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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自由開始溶解﹗

本文四年前發表,今天郭冠英事件在臺灣吵得沸沸揚揚,臺灣也在民粹的政治正確之下出現言論自由的危機,令人擔憂。

言論自由是一種原則,與所有原則一樣,在不方便的時候堅持才尤其有意義!


許文龍先生發表的聲明令台灣各界譁然﹐對於許文龍先生這樣一個一百八十度變化﹐我跟絕大多數看到這條新聞的人一樣﹐感到震撼﹐但我更感到痛心。

分析這條新聞並不難﹐國內媒體專家以及各種不同立場的政治人物也都不太離譜﹐都看到了中國大陸的經濟強勢脅迫立場一向堅定臺獨的許文龍先生作出明顯違背自己初衷的表態。有人表示理解﹐有人批他晚節不保﹐有人說你看你看早就講過了大陸霸道必須認清﹐有人說你看你看早就講過了台灣經濟不能離開大陸。

我看這條新聞是極為難過的。許文龍先生過去的政治立場和我並不一致﹐甚至對於他的一些說法我也曾公開私下批判其非理性。然而﹐對於一個在台灣社會﹐靠自己努力﹐創造出傲人成勣﹐關注人文修養﹐同時關注文化建設﹐關注台灣未來發展的成功企業家﹐我想我和絕大多數台灣人一樣﹐總是維持相當的尊敬和基本的尊重。台灣本來就是這樣﹐意見不同﹐也許表面是臉紅脖子粗﹐但內心並沒有真的你死我活。

許文龍先生被脅迫表態﹐也許是出於其私人利益不得不然﹐然而﹐這的的確確是大陸開始剝奪台灣的自由的一次成功。我們不應忽略一個嚴峻的事實﹕我們之中的一個人﹐被專制的大陸政府脅迫成功了﹗

專制政府是這樣剝奪他人自由的﹕第一步﹐他會讓你覺得他的專橫沒那麼無理。本來一個商人的政治立場跟他的生意有什麼關係﹖﹗可是共產黨這麼幹似乎過了一段時間就被大家接受了﹐當中國大陸的高速經濟發展持續引誘著跟他的合作時﹐他的不合理之處慢慢被合理化﹐“老共就是這樣子的。”甚至很多人會說“大陸那麼大﹐不強硬一點怎麼管﹖”第二步﹐專制者會讓你覺得跟他利益同構。首先是政治處境日漸窘迫的反臺獨者最先感受到來自一個強有力者的同志愛﹐再來﹐不見得那麼明確反臺獨的人也開始尋找共同的立場基礎“台灣的發展必須要靠與大陸的結合。”於是“誰讓許文龍搞臺獨來著﹐活該﹗”或比較斯文者的“許文龍不要搞臺獨就好了嘛。”這些人對於專制者的專橫至此是接受了的。第三步﹐專制者會製造寒蟬效應恐嚇少數對手。“堅定臺獨如許文龍者尚不能不低頭﹐吾輩又當如何﹖”到了第四步﹐面對大眾﹐製造假相﹐讓每個人覺得這種專橫永遠不會到自己頭上。

希特勒以及納粹黨在三十年代的德國開始迫害猶太人時﹐便有人表示“其實還好。”有人覺得“有其必要。”有人覺得“反正不是我。” 等到迫害的程度令人髮指的時候﹐德國的知識分子驚覺﹐長期的鄉願﹐容忍與漠視已經使得納粹強大到來不及抵禦了。

香港在面臨九七時﹐人民尚不知言論自由﹑思想自由等現代文明的基礎面臨什麼樣的威脅。但慢慢的﹐開始合理化北京對於民主派的專橫﹐慢慢地﹐尋找與北京之間的共同利益基礎﹐更慢慢地﹐寒蟬效應發酵﹐香港的媒體開始自我設限﹐主動配合言論管制以求自保﹐而很多人則是漠然以對﹐直到有一天﹐驚覺香港已不是昔日的東方之珠﹐淪喪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人民的漠然正是對專制者最大的鼓勵﹐我確信連北京都出乎意料之外。於是五十萬人走上街頭﹐他們知道了捍衛自己的自由就意味著你必須也捍衛別人的自由。

許文龍先生的表態也許可以說與專制者為伍傷害了台灣﹐然而他畢竟是被脅迫的受害人。此時那些與他政治立場不同而彈冠相慶﹐認為其咎由自取的人具有嚴重道德瑕玼﹐屬於落井下石的齷齪小人之言。而大眾的麻木不仁更是令人極為擔憂﹐目睹劣行而使由之等於是幫凶﹐而且是很快就輪到自己受害的愚蠢幫凶。就仿彿我們看到一起強暴案發生在眼前﹐指責受害人衣著暴露是錯誤﹐而無動於衷等於在鼓勵這種惡棍在我們的周遭橫行﹐我們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地成為他的下次暴行的潛在受害人。

北京當局以各種手段脅迫許文龍所作的表態﹐表面看來是臺獨的挫敗﹐其實是自由的重傷﹗當主張臺獨的自由被剝奪時﹐反對臺獨的自由就不是真正的自由﹐我們主張或反對臺獨的自由同時被剝奪了﹗而當我們在臺獨這個選項的自由被剝奪時﹐我們還剩下什麼自由可以叫作真正的自由呢﹖我們的自由開始溶解﹗


——本文發表於臺灣蘋果日報,2005年3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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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公民責任
  1. Ctu
    2009年3月17日05:15 | #1

    Exactly! What i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se guys and CCP? Those once being prosecuted now are prosecuting others because of difference in ideas. On the other hand, it is not right to call names, refering to a whole ethnic group instead of individuals.

  2. laogu
    2009年3月17日09:19 | #2

    个人觉得,你的blog比王丹的有深度多了

  3. Ctu
    2009年3月17日09:37 | #3

    Sadly, 北京當局 and 臺灣民粹 are the two sides of a coin, using Nationalism, patritism, or personal identification to haverst political gains.

  4. dongbeihu40
    2009年3月18日01:06 | #4

      我感觉博主对于自由的理解是有偏颇的,很明显带有自己的偏见。既然在开篇就认为“言論自由是一種原則”,那么为什么对于许先生自由发表自己的见解如此多虑呢?其实作者并没有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似乎很超脱,对于中国大陆的政治与经济体制长期存在的偏见已经成为作者看待大陆一切事物的唯一出发点。二十年已经过去了,中国大陆各方面的情况早已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我们究竟是应该让我们的思维符合现实还是非要异想天开地希望现实向自己的思维低头?答案是很清楚的。

  5. 默默关注
    2009年3月18日02:52 | #5

    楼上的楼上,他们两个只是不同的特色而已。
    我感觉你没看到王丹更多的文章,对他了解得不够。

  6. Tu
    2009年3月19日02:31 | #6

    to 台灣人, He wrote it in 2006.
    He has the right to dislike 扁 government. Don’t equal 國家 with 扁 administration or DPP!

  7. 台灣人
    2009年3月19日11:18 | #7

    自由是有一定限度的
    有人公開呼籲要毀滅言論自由 難道這也是他的言論自由?
    尤其是如果這個人還有公權力在身上呢?

    郭冠英的爭議點在於~ 他是台灣新聞局公務人員 坐領高薪
    卻鼓吹要鎮反肅反台灣人 還稱台灣人為台巴子

    譴責並且要求政府來處理! 這並不是民粹, 而是普世價值 國際公法 以及台灣本身就有的法律!
    德國並不允許鼓吹納粹主義, 美國則法律規定不得鼓吹3K黨

    台灣當然所謂言論自由 卻鼓吹毀滅國家 鎮壓百姓!
    何況他還是公務員!

  8. 逆风行
    2009年3月21日21:54 | #8

    跨入了21世纪,人口越来越多,就业岗位确越来越少。大学扩招,文凭贬值,毕业即失业。下岗工人,待业青年,这一切刺激着职介所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所谓的劳务输出其实和贩卖人口并无本质上的区别,一批又一批的青壮年被输送到沿海地区进入合资工厂,被资本家们剥削着。但是他们引以为荣:他们不用再担心连受剥削的机会都没有了。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可悲!这是生活在如今所谓盛世下底层社会人们的悲哀!
    新中国成立了,工人解放了,资本家逃往海外了。农民解放了,地主打到了,农民可以依靠自己的土地丰衣足食了。
    可半个世纪后,那些当初被赶跑的资本家的后代被各地政府已招商引资的名义请过来,像财神爷一样被供奉着。农民的土地被巧妙的“租用”过来,铲车推倒了茂盛的庄稼,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失去土地的农民进入了浮华的城市,暂住在自己祖国的领土上。“民工”,这个只有在我们这个国家才有的特殊词汇诞生了。
    曾经,工人和农民,为了有饭吃,为了有衣穿,为了天下大同的美好理想,为了自己的后代不再像狗一样的活着,为了改变被压迫被奴役的地位,他们义无反顾的投身于革命,抛头颅、洒热血,推翻了万恶的旧社会。如今,工人和农民依然处于社会的最底层,沦为弱势群体。革命到底革了谁的命?到底为谁而革命?
    也许革命只是极少数野心家和绝大部分情绪化、对现实严重不满的人民结合起来的产物。纵观中国历朝历代的变革,都是利用了农民起义的力量:野心家们给饥饿难耐的农民们画了一个大大的饼,告诉他们,跟着我走,有饼吃。
    经过无数的浴血奋战,一将功成万骨枯。新的朝代建立了,农民们才发现分到自己手里的饼并不想许诺中的那样美味,也许过不了多久,连这样的饼也会被新的皇帝拿回去。直到农民们再次饥饿,直到新的野心家出现,周而复始。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受苦的总是老百姓!

  9. 胺氰聚三郎
    2009年3月23日23:12 | #9

    我觉得你多虑了
    这种胁迫是伴随着收买的
    当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甚至最终获得的可能只是反效果
    看看中欧关系的起起伏伏
    就知道这种收买政策能有多少效果了
    其实也就是买个面子回来而已

    此外
    问个也许你不愿回答的问题
    当年
    有人说你是军区司令的儿子
    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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