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些看法(三)
开启这个博客,我期待热烈的讨论。在国外的这段时间,我学到很多东西就是在这种热烈的讨论中吸收的。有价值的讨论甚至辩论通常是一种很好的思考、沉淀与归纳总结的方法。
但一个讨论有没有价值取决于几个方面,首先是讨论各方是否有基本的知识分子精神,其核心就是尊重。讨论中不能涉及人身攻击;不能使用羞辱性言辞;不能剥夺别人的发言权力与机会,(初次见面或者不够熟识的人连打断都不应该);不言而喻的,当然不能使用暴力;要耐心听完别人的论述;要给人反驳的机会;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这些还只是最基本的文明准则,略深一层,一个讨论者应该具备这样的想法:我现在的想法很可能是错的,虽然我真诚地相信这个想法。我表达我的错误是为了得到纠正,如果通过讨论我的错误无法被纠正,反而使我更加确信,那么我了解到了原来的想法很能经得住挑战,在能够证明它是错的之前,我继续对这个想法维持真诚的相信;如果我在讨论之中看到了我的错误,那么我就又删除了一种错误的可能,因而我学到了新的知识,建立了新的真诚相信。所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是快乐的。
讨论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向别人证明什么,更不是要向别人推销什么。
比如,我相信民主是捍卫自由目前为止最好的方法,但我会愿意认真思考任何别人对此的批判,为此而讨论。在讨论中我会把我为什么真诚相信表达出来,同时认真倾听批判者的论述,批判者的驳斥,希望找到批评者言论之中具说服力的内容,审视所提出的论据,思考所论述的逻辑。当然也可以想见,越是真诚而尊重的言论就越有说服力;也可以想见,如果批评者的言论包涵人身攻击时,恶意羞辱,不给予公平机会,甚至运用国家暴力把不同意见的人关进监狱,那么我原本对于民主是捍卫自由最好的方法这样的想法就会更加坚定。
我觉得无法尊重他人的人,等于在任何讨论的场合都取消了自己的资格,令人遗憾。而对于具备基本尊重的讨论者,我非常欢迎,我愿意在此认真表达我的想法,如果这些想法的论据与论证能够被接受,我很愿意作这个说服者;如果讨论者持不同意见,而他的论据和论证能够被我接受,我更高兴作这个被说服者。
我相信言说的力量永远大于暴力,无论是国家暴力,还是个人暴力;无论是行为的暴力,还是语言的暴力。
嗯,我承认在上一篇用了个不好的简写,给别人戴了个歪帽,不过某某当时做的就是要剥夺我的话语权!所以,要谈论,我们可以很平等的、礼貌的对话,但如果要对别人使用霸权,那只能……2某黑,我都说了那样的画面在心理上造成了影响,你还让人去看,一点也不考虑别人!一股子政治家的冷漠无情、不择手段、阴险……骂人了!
@迦逻
某某毫無能力封你ip,刪你留言,讓你因言獲罪,乃至先割喉再槍殺,再找你的生母要子彈費——如何通過話語剝奪話語權,某某請教了
上面的话基本上都是为了发上次没发完的气,都没好好说!我很认同先生说的!作为一个学识不多的人,很多时候是抱着“我的思想可能有偏缺”的态度来表达自己的看法的,所以我会在最后加上“这只是我的猜想”,或用疑问的句式说出来!不过,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惯性或心理惯性,对于一种不同于自己的观点、思想总会有一点抗拒的吧!我就是如此!所以我们需要时间来接受别人的不同于我们的想法!====说一些题外话,第一次看到先生是十几年前,那时候有线电视刚在这里开始,是会转播一些境外的电视台的!当时就是在一个叫《邱璋说法》的节目里看到先生的!已经记不清谈论的话题是什么了,只记得当时主持人介绍嘉宾的时候,说道“流亡xxx”的时候,很是吃惊!感叹这家电视台竟然敢请这样的人!过了十几年,又在网络上遇到先生。其实最初去饭否是因为其它原因,又因为一个误认,结实了某位“半媒体人”,再由他知道了先生的行踪!世间的缘份真是件非常妙趣的事呀!这十几年间,通过各种媒体对那件事有了更多了了解,对你们这群人的看法也有了转变!而通过看先生的博客,发现先生的观点有很多都很和我意,实在很是件乐事!那天从马兰的博客里看到她转的你去年写给王丹的信,才知道原来先生是学教育的!实在又惊喜交集一下!先生学的是高等教育,我,嘿嘿,中等教育!很高兴能认识先生!
晕倒……不小心打了个词组出来,上面有个“惊喜交集”,交集是多余的……-_-;;;
老學運,你喜歡用象牙塔的規格,那可以。但別忘了,維護和擦亮象牙塔的,仍少不免要去角力和運用策略。
權力即使得到大眾認同,建立合法性,到了執行那一刻,又豈不是暴眾之力而己?問題往往退返為由誰運用暴力,怎樣運用暴力。否定暴力於系統之外,完全是謊話。象牙塔的規格並不能完全解釋象牙塔何以得以續存。
髒話、挑釁行為,往往起自權力不平衡,是勢弱者對勢強者表達不肯屈服的策略,也是當權層級圈定並排拒被動群眾的文化軌跡。
你要鄙視那些自甘墮落的狐狸,以乃他們所持以無恐的權力結構,合情合理。若你只是想仗著文化人的高品位心理以自矜,那你一輩子都難以得到勞苦大眾的認同。
有看過近日香港的議會新聞嗎?社民運議員為民喉舌,用粗話來對抗殖民理事官的霸權,你能理解得到否?
權力關係恆常存在,關乎認受性的語意詮釋恆常豹變。何以大陸人要借「草泥馬」去對抗「河蟹」?何以香港議員要把「太不該」遮欄俗意?抱著一切粗話和暴力都得否定,豈非畫地為牢?
曰聖之清者,日聖之和者,俱內聖。
贊同!
我所指不歡迎粗話是局限在我所說的“有價值的討論”上。強烈表達主張需要的更多的是得到共鳴的方法,有時還需要勇氣。
@李學斌
「髒話、挑釁行為,往往起自權力不平衡,是勢弱者對勢強者表達不肯屈服的策略,也是當權層級圈定並排拒被動群眾的文化軌跡。」
是這樣嗎?
還是只顯示出言者詞彙貧乏,只能訴諸情緒、缺乏訴諸理性的能力?
香港「殖民理事官的霸權」,有嗎?香港不是脫離殖民統治十二年了嗎?在九七年以前怎麼沒看見議員說粗話呢?我所看到的只有一群庸官,而且怪的是在殖民統治期間這同一群人還挺能幹的,脫離了英治卻變成人見人憎的庸官。為什麼?
粗言穢語等同亂拋垃圾、隨地便溺,都不值得尊重。說粗話不僅違反了議事規則,也把公眾的注意力從討論焦點移到發言者身上。大家所看到的只是發言者缺乏教養、缺乏表達能力,而不會把他看成被欺壓。
赞同燕子的观点。
另外,欺压别人的照样可能说脏话。尤其在大陆,往往被欺压者有理可讲,无理的强权者才会谩骂。
说不说脏话实在与欺压还是被欺压无关。
@燕子
你指出髒話出言者,或許是詞彙貧乏,只能訴諸情緒、缺乏訴諸理性的能力,我同意。
然而要是如此,不就更加明白,勞苦大眾的苦處嗎?他們文化不足,往往反映社會的教育資源分配不均。
他們不訴諸理性,這個評語應再深掘一層,所謂理性是指源自批評者的價值判斷。我們說人是理性的生物,倒是理性見諸於權衡利弊,量力而求。對沒權力、不適應法律程序,資本角力的社會模式的大眾,能有甚麼選擇?屈服、肢體抗爭、用髒話發洩,這都是他們可以做、能夠做的,再進一步組織對抗,既難且險。
愚以為他們仍是理性的,只是這個理性被能力、知識體系、社會法則所規則。要麼你自以為比他們更理性,該說是你有更好的策略,更強的組織力﹐更深厚的社會資源,更堅強的意志。這就是社會對貴族、對知識份子的期待。
你可以不講髒話為民請命,很好,請問你有站出來主持公道了沒有?如果有而且做到了,大家可以期望社會邁去更和諧的階段。如果有,但未能做到,我們應該容忍髒話,知道不和諧就是社會成本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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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或不知,港人不過是被中共再殖民而已。尤其當年台灣本土人,被徹退的國民黨再殖民。
我不是要怪責國內的同胞,或有甚麼好憎恨。這只是怪香港上流社會、領導者們,底氣不足。那些年而復年紀念六四的支聯會、民主黨,說穿了也充滿宋江意識,滿腔愛國情懷,外加本土親共者略欠的羞恥之心。但他們本質上仍是等待招安的,是故他們經常不加思索地推舉朱胡溫習,麻怨李董三曾。
要是底氣夠,香港就該自立,該以自力更生為榮,不以大陸支援為惠。珍惜血緣地緣和文化淵源上的友親,是應該的。但這是建立在文化體與文化體的平等關係上,而不是十三億凌駕七百萬的趨炎畏暴之上。
中共和香港具體實力不同,這是現實。但國內人跟香港人是平等的;要求香港人事事聽從、等待中共遙距指揮,同意否定香港人行使中國共民的同等的政治權,則是赤裸裸的父權主意、家庭暴力、殖民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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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勁的策略,是不值得學習。
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這是包裝文化,有文化當然就更有力。擁有了包裝文化,仍不足以避免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仍少不免有衣冠禽獸,紈絝子弟。你敬重他們的包裝文明,那可以,也免不了。
苟以貧乏粗爛而掩蓋人的心志理氣,則差矣。
去看穿以語言暴力彌補身心受欺的悲苦,靠的是修養,比區區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非禮勿服的修養,要醇厚得多了。或者用 Pierre Bourdieu 之言,文化資本能提高人在文化場內的流動自由,而資本的高低,正好見於投入和突破每種成見區限的具體能力。
我沒必要跟大家講髒話、搞挑釁,也不敢低估各位的髒話詞庫和罵戰能量,倒是我很清楚髒話作為文化界入點的威力、罵戰的戰略價值與聯誼效益。我不會蠢到以為髒話很漂亮、罵戰很光榮,僅僅是現象和策略而已。
@关注
無權者說髒話,是發洩和輕度反擊。
有權者說髒話,是有恃無恐。
兩者都是文化不足,只是前者比後者更值得體諒。
現在大家能要求說髒話的官下台嗎?看看香港特首曾蔭權,他比備受廣泛誹議的社民連,更早使用粗話。他的幕僚唐英年,又比他更早露餡。然而權力結構使曾唐二人輕鬆擺脫塞責,利益傾斜使媒體假造出社民連受千夫所指的輿論。
我可沒有強行設定說髒話等於受斯凌,望莫捨本逐末。
不過以香港的例子來看,也許李學斌君說的有幾分道理。當年中英聯合聲明所承諾的「港人治港」、「一國兩制」十二年了也未見落實;「特首雙普選」、「高官問責制」至今仍是空談;「終審權」早被否定了、立法會半數議員來自政府和中央支持甚至資助的功能組別、民主力量遭到蠶食…對著那群只顧討好中央政府的撲克臉庸官,脾氣修養再好也難免會罵一句「福佳」。
而「草泥馬」則是以諧音字來凸顯監控的愚蠢和不合理,叫人拍手稱快。
@李學斌
送出前面的發言後,頁面更新才發現您發出了更深入的評論。我的發言多餘了,請見諒。
@wuerkaixi
很高興看到你的回復。繼續支持,加油!
@燕子
別介意,這本就是很爭議的題目。
我當 bbs 站長,也很容不下髒話,深感太多諸如此類,稍有點矜持的女生都不玩了,稍欠點自持的孩子會學歪了。
倒是認為老學運任重道遠,也是明白人,有些地方應該搞明白點,好看待社會現象,挖掘深義,才冒昧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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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尔开希,你好!八九年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所以一点都不知道当时的中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慢慢地,我长大了,我接受的是典型的中共教育,因此也变成了那种典型的“中国人”:以为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以为外国人都居心叵测,以为六四事件就是一小撮人搞出来的颠覆国家的行动。可是,你知道的,谎言就是谎言,说的再美好,终究都会有被拆穿的一天。我的这一天,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来临了。
对你的了解,小时候似乎爸爸曾经提到过,后来从网络上的视频、照片以及文章中慢慢接触,但是并不全面。我认为你是有勇气、有责任感的,但是又隐约觉得你做的还不够。直到我看到你的这些文字。这些文字,让我看到了一个真诚、理性的人。
我非常同意你说的参与辩论者应该具备的上述条件。在生活中,我就是这样做的,当别人有不同观点的时候,我能够保持对自己的观点带有怀疑,并在与对方论证之后坚持依然认为是对的理念,放弃自己认为是偏执的观点。我喜欢这样的辩论,也享受这样的辩论。
可是你知道的,真的是有好多人,没办法交流,不管你说什么,他永远不思考,直接就给你否定,而他自己又不肯提出多一点事实或理论来支持自己的观点。总之,你一说民主,他就扯爱国,碰到这样的人,真的要头疼死了。
不过我自己一直没有总结出你所说的辩论的基础,看完你写的这段话,我的思维更清晰了,谢谢!
祝你过得愉快!
另外,还有一点非常想和你讨论。
与你一样,我也认为民主是人类通过这几千年努力而摸索出来的捍卫自由的最好的方式。我也非常同意刘瑜所说的“不要让最好成为更好的敌人”这一观点。那么,现在我也迫切的希望中国能够有所改变,迎来真正的民主。这些天在我心中困扰我的问题就是,如果中国真的有一天实现了民主自由、多党执政的我们认为比较好的体制,针对中国的情况,应该做哪些具体的工作才能最大程度地让整个中国最大部分的老百姓生活的好呢?毕竟我们的人口如此庞大,想要让13亿人都过得好,不容易。我急切的想知道一些具体的措施,不知道你有没有思考、或者说设想过这些细节呢?
谢谢!期待你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