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维吾尔族——兼答复网友赛依德海利力
Said Halil Afendi, Yahximu siz?
我相信我们的民族认同没有任何不同,我是一个自豪的维吾尔人。我今年41岁,其中二十年在流亡,十八年居住北京,在故乡的时间三年。然而,我依然能够掌握自己的语言,熟悉家乡事务,连饮食习惯都还是非常维吾尔。
开创这个博客时就知道一定会讨论到我的民族问题,而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以来苦苦思索的问题之一。
维吾尔族在历史上创造了辉煌的文明,是在中国境内不多的完整文明之一。既出现过影响世界的大思想家,文学家,也曾经在权力土地的争战中留下强悍的标记,在文化,如文学音乐艺术领域都有傲人的成绩。在很多领域,与长年相邻的悠久强大的汉文化不相上下,甚至偶有超越。这些,可惜在中国的历史教育之中都被刻意抹杀了,中国政府对维吾尔族所採取的政策与对其它民族的政策一样,那就是殖民,歧视,镇压,同化。当政府採取这种政策时,令人遗憾的是,大多数汉人在知情或不知情的情况下,扮演着共犯的角色。
而今天维吾尔族,以及在中国境内的其它非汉民族所面临的情况几乎一样:在强大国家机器的野蛮统治以及毫无文明可言的殖民心态前面,要么等待被同化,要么反抗被镇压。与汉民族之间的仇恨日益深刻,几乎已经变得无解了。
每每想到我的族人今天所受到的压迫之时,我都黯然神伤,不仅是对那些苦难的感同身受而已,更是在了解到这个问题解决的艰困,沮丧是一种加倍的痛苦。
我也在过去这二十年之中接触了很多同样为我们的民族未来而忧心忡忡的优秀维吾尔同胞,有很多人也都在海外投入了争取维吾尔人民自由与独立权利的运动之中。我对他们都有很大的尊敬。可惜海外的维吾尔运动面临的问题是这样,理性的声音往往被激情的声音淹没;而激情的声音又除了表达愤怒,表达权利之外并不能对于我们面临的问题提出有效的解决方向。从您的文中我感受到您从我的表现很难不怀疑我是否关注关心我的民族,我完全理解,您一定觉得我对这个问题的表态怎么那么少?甚至没有?
追求独立是被压迫民族的权利,这一权利不应因为你是否认为独立是不是最好的方法而否认。我还听过一个说法,就是新疆西藏独立必须要全中国人民一起讨论同意,先不说这个说法裡面的逻辑悖论,基本上持这种说法的人都是算好,在这样的方式之下任何公民自决,反正都不会通过独立,是一种无聊的投机理论。与举世公认的公民自决理论完全背道而驰。
我绝不否认新疆西藏追求独立的权利,但我认为追求高度自治是比较合乎现实的选择。
虽然我常常坚信公义的贯彻始终是历史良性发展的不二法门,然而,在中国境内的民族问题上,我们可能必须同时追求贯彻公义与民族和解。消弭仇恨原本应该是在正义得以伸张之后,但也许我们根本没有伸张正义的机会就被仇恨所吞噬了。
而民族和解又谈何容易!尤其在强大的一方依然蛮横之时,在无理的一方继续无礼时。维吾尔族人民对汉人的满腔怒火绝对是事实,绝对是可以理解的,但是Said 兄弟,我相信你也会承认,这种愤怒也在同时让和解变得遥遥无期,对于解决维吾尔今天面临的问题没有帮助。所以我对于表达愤怒,表达仇恨并不热衷。
我希望我追求民主,追求理性思考及对话的努力能够在解决维汉矛盾时能够起到正面作用。我期待对这个话题能够开启理性的讨论。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而我在理性讨论的时候绝不会掩饰我对自己是一个维吾尔人的自豪与坚持。
您提到即使我的民族认同与您不同,无言之余,您同样祝福,您的这段文字让我看到一个高贵的维吾尔灵魂,我相信您的祝福所感动的不仅是我,还包括所有读到这段文字的人。
谢谢你的祝福,我以维吾尔族兄弟身份接受您的祝福。
May Peace be With You! Assalam Alleykum!
吾尔开希先生,您好。
您是民运中,学生领袖的第一个人,在王丹之前一直担任学生领袖。通过互联网的各种途径我也看到过您在89年的风采,尤其在李鹏面前,斜躺在凳子上吸着氧气奋起而发的时候,是多么的令人尊敬和感慨。
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在您的内心深处,您还是维吾尔族吗?您有没有正视过您的民族现在所遭受的苦难?有没有您像对待民运那样的热情去对待您的民族呢?您随便从来表现出来,但我也不能否认您内心深处到底是如何处理这些事情?这些感情?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民族都不去爱,他能去爱谁?
如果吾尔开希先生您认为我所讲的“民族”和您认为的“民族”概念不同,那么我认为我亦无他语可言之。
不论您如何认为您的民族属性,我均望您事业顺利、家庭美满。
也希望民运能够早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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