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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君逝世十四周年

2009年5月8日 吾尔开希 45 条评论

邓丽君逝世十四年。一九九年在六四周年祭,在巴黎曾与她见过一次,一首《历史的伤口》因泣不成声而中断。中断后,她拿起麦克风,带着哭腔仍然坚定地说:不要向专制妥协,不要向暴政屈服!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严家其先生和我感动莫名!

邓丽君的歌也许是靡靡之音,但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文革结束时进入中国,是经历了十几年疯狂斗争之后,失去了对人的信心的中国人所最为需要的精神安慰剂。那时的人们是在听了邓丽君的歌声后才想起,才愿意相信,人间还有这些美好的东西。

八十年代中期,左潮反扑,以清除精神污染,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为名,禁唱邓丽君歌曲,更点名批判《月亮代表我的心》。一时间,似乎又回到文化大革命时代,人们在家听邓丽君必须要把音量关到极小。胡耀邦出面刹车,一时间,所有中国的媒体都刻意拼命播放这首歌,算是出口恶气。

有一位中国异议分子给我讲过这样一个小故事,八十年代中期,他一直被中国国安骚扰,为了家人,他终于同意离开中国。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离开,觉得背叛自己的理想,留下,面临坐牢,也不见得能有什麽太大的效果,而且对年迈的母亲是极大的折磨。他的朋友都理解这个决定,也都安慰他。在离开中国的前一晚,他们几个有着共同的理想,共同的承担,共同的经历,面对共同的威胁与压力的好友,聚在这个朋友家裡。毯子遮住窗户,不让里面的影像流出,也不让已经小得不能再小的邓丽君歌声被听到,带来麻烦。几个人围坐着,一盏烛火,几乎无话。这是一个让我深深感到震撼的画面。

这位朋友大我十岁,他给我讲解的邓丽君又有更深一层的含义。文化大革命对于人性的摧残到了极致,那时,爱情是被禁止的,难以想象吧。难怪中国人提到文革是那么情绪化的排斥啊。而文革结束,当邓丽君的歌声进入中国时,既有那与中国的审美观格格不入的歌词,又有温柔到令人融化的柔美歌声,人们接受的歌声的甜美,爱屋及乌地或者忽略或者也接受了她的那些歌词。

年长一些的,经历文革之后,每个人都变得冷漠,怀疑,心灵有如北方冬天板结的冻土,听着邓丽君的歌,有人留着泪说:都忘了还有这么软的东西了。青春被压抑的,听到邓丽君,意识到女性的美丽,意识到爱情的勃发,邓丽君不仅是那个时代人们心灵的治疗师,也是爱情的启蒙者和再启蒙者。

台湾人对邓丽君记得的是那个极为乖巧懂事,极为爱国的甜心女孩。她在台湾劳军演唱无数次,从不收费,这与演艺行业给人带来的拜金印象截然不同,孝顺、谦卑、有礼貌,每个认识她的人都这么形容她。台湾人爱她,但和大陆人对邓丽君的感情不是同一个深度,可以说,对于相当多的中国大陆同胞来说,邓丽君就是我们的爱情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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