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FA专访:伊力哈木·土赫提透露被软禁经历
抱歉,博客很久没有更新,博主责任不可推卸。除了前些日子身体不太好之外,就是因为想花点时间,想让自己冷静思考,认真回答大家的说法,也希望时间能让大家冷静。
伊力哈木·土赫提先生是维吾尔族之中最为温和的知识分子,连他都要受到政府的不公正待遇,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中国政府一个很简单的政策:不准维吾尔人有任何独立思考的主张,哪怕是支持统一的主张。只准跟随中央以及中央在新疆的代办人王乐泉的路线。
如果在七五事件过去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来到我的博客的所有朋友,不论你是支持同情哪一方,持什么论点,至少应该看到维持思想独立的珍贵。
在这个平台上有很多珍贵的讨论,也有很多的谩骂。对于谩骂者,我有一些话。如果你的言论基础就是暴力威吓,在网路上的发言没人会害怕,真是浪费别人的时间,(当然也浪费自己的时间,但我也看不出狐假虎威,以别人的暴力作为自己威吓别人言语基础的人能有什么更好利用自己时间的事情。)如果你的言论是出于激动的情绪,但你也相信在网路上的互相谩骂只能达到抒发自己情绪的目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助益,那么,请从现在开始停止这种情绪性言语。
听听伊力哈木·土赫提教授的话语,想想他的话语跟自己的想法有何不同,再想想自己错在哪里。活着的人欠死去的人一些东西,至少,我们今天能够冷静下来,审视导致悲剧的原因,是我们理应承担的责任。
2009-08-24
七月初开始对外失去消息的北京中央民族大学维吾尔族经济学者伊力哈木•土赫提日前恢复了对外通讯以及部分行动自由。他周一接受本台专访,透露一个多月以来在北京市国保警员在没有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软禁在住所和宾馆,对外通讯隔绝以及日夜轮翻被谈话的经历。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丁小的报道
伊力哈木•土赫提:这两天我出来了,在外面。我是星期六已经在家里了。今天我不知道我能出来呀。他们不在我也怪不习惯的现在。我今天就是开车转了一圈北京城。
记者:也有公安人员表示你是放暑假了就是不在北京这样的说法,你有什么看法吗?
伊力哈木•土赫提:我没有去过外地,没有去过新疆,我没有过过节日。我也没有带孩子出来散散步,我没有出来过。哪叫放暑假呀?
记者:那么,您的家人也一同是被他们看着的吗?
伊力哈木•土赫提:家人跟我一块儿,绝大多数。
记者: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呀这一个多月?
伊力哈木•土赫提:就是聊天吧,每天聊天,没完没了地聊天,不停地聊天,白天黑夜地聊天。
记者:是在哪里呢?
伊力哈木•土赫提:住所也有,宾馆也有。
记者:宾馆的时间长不长呀?
伊力哈木•土赫提:两个礼拜吧。
记者:也是在北京,是吗?
伊力哈木•土赫提:中间地区吧。
记者:这个过程里头没有说对你有什么不人道的对待,是吧?
伊力哈木•土赫提:不是。他们很礼貌,除了程序不合法。
记者:跟外界完全都是割断了消息,这样?
伊力哈木•土赫提:我没有阻拦消息呀,没办法。
记者:就说这段时间完全打断了你的打电话和上网的通讯,是吗?
伊力哈木•土赫提:我就没有那种条件。前天开始我这个手机开机了。
记者:但是对于这种没有任何法律文件这样的?
伊力哈木•土赫提:对,没有任何东西,讲话呀,一个司法程序,对不对?始终是没有法律程序。我是拥护法律的,也是法律的倡导者。
记者:这个聊天的内容主要是围绕什么呢?
伊力哈木•土赫提:我也不知道他们,始终没有说给我具体的什么罪。但是既然是国保的话,肯定跟国家的安全和政治有关系吧?他们很关注高官关注的这些问题吧,也可能是担心我说什么话吧?
记者:那现在有什么担忧吗?
伊力哈木•土赫提:他们说得很清楚,现在通过调查呀,包括把电脑带走呀,还有别的。然后觉得我没有任何的违法的行为,也没有煽动行为,但是将来可能实施法律,搞我的名誉是没有关系的,因为这是政治问题,不知道领导的意思,最上面领导,所以可能有反复。
记者:可能会有反复,是吧?
伊力哈木•土赫提:可能性大吧。因为他们也做不了主嘛。就像说我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某些方面觉得我做得特别对,但是不明确吧,看领导的态度,最高层领导的,对吧?
记者:有没有什么警告,就说最好不要怎么啦?
伊力哈木•土赫提:警告,你看怎么理解,我汉语不太好,人家汉语用得老司机一样嘛,当然有了,那种东西。
记者:我们知道您的最后消息就是说您7月8号的时候和朋友通过电话说可能要被……
伊力哈木•土赫提:我是韶关事件之后,就是每天差不多24小时跟他们一起吧。虽然我那个时候能上网,能打电话。然后往前走的话就是从去年5月份开始90%的时间跟他们在一起,奥运会前就一直跟他们在一起。
记者:前天开始是不是他们就没有再和你一起了呢?
伊力哈木•土赫提:对。这几天没人找我。
记者:每次大概是有多少人来找你呢?
伊力哈木•土赫提:有时候两个,有时候三个,有时候四个。
记者:那么,您一直在民族大学里面教书吗?现在还是可以开学以后继续在那边教吗?
伊力哈木•土赫提:我不知道,因为那个中央电视台不是说我是大肆煽动吗?我现在没撤销。那么,我作为一个分裂分子,我怎么面对他们吗?
记者:但是学校方面没有直接跟你谈过什么,是吧?
伊力哈木•土赫提:我没见过他们,他们也不知道吧,我的情况?
记者:经过这个事情以后呀,你言论或者异见方面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伊力哈木•土赫提:现在中国往前走呢。无论怎么样?我现在也给你打电话呢,对吧?你给我打电话,对吧?应该尊重人格吧,自己的人格,包括别人的人格。争取公益方面应该更积极一点。我们国家往前走,我觉得这个潮流谁都阻拦不了。暂时的麻烦,哪怕暂时的黑暗是会过去的。
记者:你的维吾尔在线呢,还可以……?
伊力哈木•土赫提: 维吾尔在线现在是有绝大多数管理员编辑,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下落,联系不上。三月份的时候也有传唤的,新疆的,北京的也有嘛。我从法国回来之后。但是现在具体的因为我也试着联系他们,然后炒作的人是我们北京也有,在海外留学的,三月份之后出去的我们的管理员,他们在管理我们的网站,我也很感谢他们。我现在也跟他们没联系过,我现在今天跟你们谈完之后,没准我的电话可能又断了吧?
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丁小的采访报道
再采访伊力哈木.土赫提:刚自由两天 再有警察看守警告
————————————————————————————————————————————————————————
刚恢复自由两天的北京中央民族大学维族学者伊力哈木.土赫提周一晚间曾接受本台电话采访,而当他回到家中后再次有警察看守,并且对他发出警告。自由亚洲电台记者丁小的采访报道
在不知道对外通讯还能维持多久的情况下,伊力哈木周二凌晨通过与本台记者的通话,滔滔不绝地讲明他对于民族问题的观点,也就维吾尔在线的十几名工作人员被政府非法关押或非正常失踪的情况呼吁关注。
记者:“怎么警察又在你边上了吗?”
伊力哈木:“对”
记者:“你是在家吗?”
伊力哈木:“对,我是可能是快要被判刑,快要被死刑了,可能是快要被处理了!我们就谈这个事!”
记者:“是今天晚上才谈起的是吗?”
伊力哈木:“对, 我可能前途不好啊!你今天打电话行,明天也许联系不上!”
记者:“这样,但是现在有多少警察在你家?就睡在你家吗?”
伊力哈木:“我不知道,只有一个!”
记者:“现在就在你旁边?”
伊力哈木:“对。”
记者:“就是说你只自由了两天是吗?”
伊力哈木:“对,我给你说这样的话吧, 你不要问我 。一,我没有参与过任何暴力活动;第二,我反对任何暴力活动,这种暴力是来自维吾尔族、汉族还是政府;第三,在乌鲁木齐新疆事件7.5、7.7还是6.26, 我都不愿意看到的。人没有错,我们平实的老百姓, 必须得好好地活。表现就是人性的善意。 然后呢今天我接受你的采访, 因为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从美国使馆的参赞跟他谈话离开,的确很对不起他,我说讲你们的大事,时间比较长,然后我们一见,后来我说对不起,然后商量美国媒体的采访一下,美联社很多新闻记者今天要跟我联系, 后来我一想,我还是想选一个华文媒体。为什么? 我们毕竟和汉族同胞不能为敌,跟人不能为敌,政府是另一码事, 维吾尔族面临着很多问题,跟汉族面对的问题是一样的,尽管在宣传体制上有人利用,把问题挪到两个民族的问题。人也好, 民族也好, 没有那么多的问题,互相好,互相爱护,互相尊重,这才是我们的出路,也是我们互相教导的这种文化吧!应该是。我的同学、我的老师、我的学生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可能是汉族,我爱他们,我现在最不敢面对的就是这些人,为什么? 新疆政府也好,中央政府也好,说我是煽动,我怎么面对我的老师、面对我的学生?但是有一点, 我总是信了,我也是看到了很多国内外的新闻,我不能说不真实, 但我觉得可能有问题,虽然我不了解一些真相。真相我们也无法了解。新疆网络断了, 通讯也断了。那么老百姓很容易在现行体制和环境下, 民族情绪,老百姓调动起来。 但无论怎么样,我不认为7.5是很重要的, 很重要的是什么?将来我们怎么一起生活?而不是被人利用,我们必须得一块生活,必须得好好生活,必须得当朋友,必须相互理解,这是我的观点。我可能是说多了啊, 你今天给我打了几次电话, 所以我给你说这个话。”
记者:“如果我们明天接触不到你的话,你希望有一些什么样的帮助或者是?”
伊力哈木:“我希望你们不要对任何污蔑的话, 因为现在他们要把我的电脑带走了,查我也很厉害,并且这个查是从去年5月份开始的。以前是跟他们一块, 我没有任何阴谋。可能现在的体制和习惯,可能是给我扣帽子。我不可能反对一个民族,我也不可能煽动暴力。但我坚决维护维吾尔民族法律的权利,坚决维护维吾尔民族将来文化、教育、宗教和经济方面的权利。我们一千万人口的民族。汉民族太大了,我不是反对汉民族。 中国最不好的时候, 我们跟汉人跟这个国家在一起,现在中国发展了,三十年我没有受到不能说没有享受,也有发展。但是呢我们确实人权出了问题,就业方面,文化方面,确确实实是有问题的,政策制定过程中。我希望我们平等,相互尊重、相互理解。也不要汉族同胞用自己的角度出发给我们出主意和评价,听听我们的声音。老百姓没有问题,维吾尔族90%多就是农民,他哪儿有那么多的政治呀?他们那么多的网上,上过吗?说是网上煽动?他们知道吗?不知道,也甚至听不懂,对不对?说白了,我不希望有些人为了权力,为了维持自己的体制,自己那个地位,要权,要钱,让两个民族对立起来,这样对将来不好。我最希望的是万一我没有跟你们联系上,希望你们关注我们维吾尔在线一些人,已经被政府关起来了,我确信中央电台维语部的买买提阿布杜拉记者已经一个月失踪了,这个很确切,逮捕了。但是呢知道现在没有罪行,没有司法程序,没有翻译程序。我不是为他辩护,应该是律师辩护,司法辩护。这个国家不仅是汉人的,也是我们维吾尔人的,这个国家是我们五十六个民族的。我们必须得维护这个国家的法制,让这个国家有尊严,让这个国家的人有尊严。我想我们这个国家的法律是不是完善,还是什么?大家都很清楚。哪怕是不完善,希望在现行的法律之内按法律办事。我昨天出来我就问他的家庭,他真的知道现在他的亲戚,妈妈都是很担心,没有消息。还有第二点,在新疆的我们的版主管理员,我从法国回来之后被处理了。传唤的传唤,该没收电脑的没收,该每天报道的报道。现在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然后我也确切知道有些人已经丢了,这些数目不是一、俩、十多个。我希望我们这个国家无论什么民族,尊重多样文化,尊重法制。我们愿意跟汉族同胞在一块儿,甚至我反对分裂这个国家。我这是热比娅也不喜欢其实这个观点,最近这几天放我之后,国外的网站批评我,甚至世维会的网站屏蔽了我的IP,我上不去,因为我要自治,反对分裂。我希望我们在一个国家的框架之内相互尊重,把这个国家搞好,把我们的生活搞好。我不相信一般老百姓那么有仇,真的不相信。我在新疆我了解我的民族,哪有那么多仇呀?人家说跟从6.26跟七五事件有关,6.26到7.5,维吾尔族碰过汉族吗?打过吗?没有呀。但七五尤其是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呀?谁弄的?谁会祸的水? 谁知道呀?谁都不知道。但维吾尔族整的汉族,为了报仇,从6.26 到7.5,他为什么没有碰汉人呀?甚至在和田和喀什,没有哇。我有很多疑点。但我希望我的民族看得明白,不要最近西方的人关注就很兴奋,要分裂这个国家,没有前途,害了我的民族。我们的前途还在北京。把这个国家搞好,就是同胞哇,说实话。我们的问题我们一块儿解决,我也不希望国外的恶意地接触。可以不是恶意的,从人性的角度。我汉族,维吾尔族的,太关心这个事儿。但恶意利用少数民族问题或是别的问题,我是反对的。我希望我们各个民族,尤其是中国的一些大民族搞得好,才能对国家好,才能我们的民族好。我们从人性的来思考。分裂不分裂其实不重要,要做选择,分裂对维吾尔族不利,这个不是维吾尔人的前途,所以,我拥护统一,我希望我们这个国家好,我的民族好,各个民族的关系好。6.25 也好,7.5 也好,7.7也好,我是反对的,但是我反对分开6.26, 7.5 和 7.7。谈任何7.5和7.7 ,7.7 死了多少人?谁知道呀,是不是7.5多?谁知道呀?我现在不说,我心里有数我才说的,但我不希望,那怕这个国家还是外面,充分冲破社会恶魔呀。我希望我们中国人将来成为骄傲的中国人,无论是维族还是汉族。我不是说这个政府呀,也不是说是什么党,我认同这个国家,不一定认同这个政府,不一定认同这个党,但我认同这个国家,认同这个民族,无论是汉族还是别的民族,我希望我们活得好。
记者:如果今天晚上以后您被带走了,在法律上面有什么安排吗?譬如说法律援助方面?
伊力哈木:没有,始终他们没有给我安排一个法律程序。他们也承认。我也不相信他们将来给我安排程序。我也听说过我可能死呀,我是蚂蚁呀,对吧?但这个无所谓,只要为将来。人就这样嘛,我就是理想主义者,就这样子。
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丁小的采访报道。
最近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