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足球赛落幕了,球迷们对于世界杯各场精彩的比赛可能还会津津乐道一段时间,当然,开幕式和闭幕式的精彩表演,欢乐气氛也会让世人对于这次人类盛会的举办国——南非——倍加关注,并看到这个二十年前才走出悲惨的种族隔离黑暗时代的非洲大国,在今天通过举办世界杯向世界展示他们的努力成果,他们对未来的信心。
记得我还是一个初中生的时候,就在电视上看到过介绍南非种族隔离的节目,在中国的时候就已非常熟悉曼德拉,图图主教这些名字,流亡期间,我也曾荣幸地见到过这两位名满
全球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图图主教在与我见面时还特意穿上他在访问中国时获赠的中山装,拉着我的手为天安门的死难者祈祷。二零零七年十月,我并自己到访了南非,见证了南非的黑人和白人,面对过去疗伤止痛,面对未来携手共进。
图图主教在一九九五年发起成立了使南非走出旧时代最重要、也是最令世界震撼的一个组织——『真相与和解委员会』,在追求真相的同时追求和解。
通过追求真相,图图主教大声疾呼不可以让在那一段黑暗的时代所发生的事情被淹没,被遗忘。从成立开始到二零零三年完成历史使命,『真相与和解委员会』在南非各地进行了两万一千多次听证,收集了厚厚七大册资料,交给当时的总统姆贝基,而依据内容追究责任,给予赔偿的工作至今仍在继续。这厚厚的资料副本今天就放在设在约翰内斯堡的『种族隔离纪念馆』内。
追求真相是为了贯彻一个文明社会必须拥有的社会正义。正义的概念有两个基本面向:第一是自由而平等;第二是社会最差阶级的权益得到充分照顾。社会正义是个我们在中国常挂在嘴边却无法深入讨论的概念,因为,要讨论社会正义就不能不讨论平等,要讨论平等就不可忽视任何一个个人。不能让任何一个个人的声音被掩盖在阶级、人民群众、和谐社会等概念之下,也不能因为所谓多数人的利益而被牺牲。在南非,『真相与和解委员会』锲而不舍的努力使得哪怕是生活在底层的、曾饱受种族隔离政策欺凌的黑人人民也感受到正义的光芒,因而对于国家、对于社会、对于未来抱持信心。
然而,贯彻社会正义对于这个曾经苦难深重的国家是不够的,甚至在短时期,为了疗伤而揭开伤口,必定也会带来新的痛苦,在一些巨变后的国家,转型正义的贯彻就有带来冤冤相报的新伤口,新仇恨的记录。南非的『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的伟大之处就是他们决心在追求真相的同时,戮力追寻和解。

和解所需要的是聆听,是思考,是反省;是曾经作为受害者而今拥有权力的人的广阔心胸;是他们面对加害者的慈悲和宽容;『真相与和解委员会』正是建立这样一个时代,当初的种族隔离受害一方,今天因为人口数量,在民主的社会成为了掌握权力的一方,而和解就是由他们提出的,这才有意义,才有价值。也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在世界杯的歌舞中看到这样一个画面:南非的黑人和白人看到的对方都是南非人,他们的肤色在过去是差别,在今天、在未来则是这个国家的丰富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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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我在自由亞洲電台的評論。
今天是发生在乌鲁木齐的『七五』惨案一周年纪念日。我谨在此重申过去一年来我多次表达,包括几天前在本台表达的沉重哀悼之意。我的哀悼是针对在这次事件中丧生包括维汉两个民族的所有无辜受难者。希望受难者的家人走出悲伤,我知道这很不容易,而唯一能够真正让受难者家人放下心中的哀伤的方法是让受难者的血不要白流。
要使他们的血不要白流,我们首先应该认真检视和思考造成这次流血的原因。毋庸置疑,民族仇恨在这次的事件之中表现无遗;那么,我们就首先来认真检视一下这个导致了如此惨烈杀戮的民族仇恨吧。
我是维吾尔族,那就先看我们自己的民族仇恨吧。
维吾尔人是仇恨汉人的,程度不同,但大概每个人都是。但是,我们仇视的是『汉人』这个整体,不见得是任何个人。对于个别的汉人呢?往往每个维族人都有一些汉族朋友,往往,每个维族人对于这个把汉人朋友都会特别友好。
维吾尔人仇恨的汉人是王乐泉,是王震,是盛世才;换言之,,是残暴的汉人统治者,是对维吾尔人完全没有尊重,甚至只知道铁腕、高压统治,对于使用警察军队镇压残杀维吾尔人毫不犹豫也毫不手软的汉人;对于这些汉人的仇恨,大多数维吾尔人并不掩饰,但天高皇帝远,这些汉人是大多数维吾尔人日常生活之中接触不到的,那么为什么对那些无辜的平民汉人也充满仇恨呢?在维吾尔人看来,所有的汉人都是自愿、主动和那些统治者站到一起去的。
事实果真的如此吗?我们维吾尔人不该忽略一个重要事实,在共产党中国,这些汉人也是统治者的受害者,他们大多数是没有办法选择要或者不要和统治者站在一起的。因此,即使在表面上看来,他们是自愿、主动和统治者站在一起,维吾尔人也不该把仇恨投射在任意一个汉人身上。
再看看汉人对维吾尔人的仇恨。很多汉人常常提到,维吾尔人享受多重照顾,包括计划生育不及於少数民族,各种考试给予加分,等等等等。而享受了这些待遇的维吾尔人还闹事,汉人对维吾尔人就更难接受了。
事实上的情况是,维吾尔人首先面对的是政治上的压迫,在新疆上自自治区党政系统,下到所有的机关企事业,甚至街道乡村,第一把手都是汉人。摆明了维吾尔人是二等人,是被排除在权力结构之外的。在政治资源被汉人垄断的情形之下,经济资源也被汉人佔据。王乐泉家族,山东帮在新疆的嚣张侵占掠夺之外,一系列不利于维吾尔族的经济、就业政策也是使维吾尔人在新疆日趋成为弱势阶层的原因。
维吾尔人要的不是照顾,而是平等,在得不到平等与尊重的情况之下,还要面对汉人平民的误解与歧视,他们的情绪是应当被理解的。
在七五周年的这一天,谨让我对在新疆的维汉两个民族说几句诚恳的话:想想你的那几个异族朋友,想想你所认识的老张老王,想想你所认识的艾尼瓦尔,尼加提,想想你们能够愉快相处的时刻,想想你是否希望两个民族都可以永远这样互相尊重,和睦相处呢?再想想,每个在去年『七五』事件死去的无辜受难者,无论维汉,他们都是有父母的。哪怕就是想到这一点,我们都该为了消弭仇恨作一点自己的努力。那也才是让他们的血不要白流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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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我在自由亞洲電台的評論。
这次我在日本的旅程中有这样一个插曲跟大家分享:有一天,我在东京街头一家咖啡馆接受共同社专访,刚好赶上一个日本极右派团体开着宣传车游街,宣传车上放的是日本军歌,插着的是当年的日本军旗,贴着的宣传海报是反对小泽成为中国傀儡,反对外国人参政;尖阁列岛,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钓鱼岛,属于日本等等,都是一些极端民族主义的诉求。车上的喇叭声音极大,再加上站在车上声嘶力竭就着喇叭呼喊的人,和原本相当安静的东京街头形成鲜明对比;我看到绝大多数日本人对他们都是反感的,对他们所提出的口号是漠视的,但同时对他们大概还有点害怕。

共同社记者问我的看法,我回答:这基本上是个品味问题,日本极右派就是坏品味的代表。你看他们的声嘶力竭的大音量就是一种对安谧的社会环境的破坏;逞凶斗狠的态度,就是对理性平和社会环境的破坏;他们无法通过温和的语言推广他们滞销的观点,就口出秽言,口出威胁,对于不同意见也没有聆听和理性辩论的雅量、风度和能力,他们不折不扣就是坏品味的代表。而这坏品味的形成就好像一群男孩子出于青春期的反叛而学坏了,结果过了青春期还没能正常回来。共同社记者听了我这段话大笑。

我继续说,可是今天的日本极右派不像三十年代那样有军国主义政府替他们撑腰,那时侯的极右派团体就不仅仅是坏品味了,而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灾难。这次共同社记者没再笑了,一边点头一边说一定引用我的原话。
其实,任何的极端派都是一样。今天在国内网络上无法通过温和的语言推广他们滞销的观点,就口出秽言,口出威胁,对于不同意见也没有聆听和理性辩论的雅量、风度和能力的人们不少,通常被称为“愤青”,跟日本极右派团体一样,他们也是坏品味的代表,而且不是今天开放的日本社会的极右派团体的坏品味而已,而是更像当年有军国主义政府撑腰的极右派,为虎作伥,狗仗人势,欺善怕恶,狐假虎威。
其实站在强势的一方就是一种坏品味,更何况这个强势的一方是贪图私利,涂炭人民的共产党政府,这品味就比起敢于挑战执政的小泽立场的日本极右派团体显得更加不如了。
作家村上春树在接受耶路撒冷文学奖的时候有这么一段话:“在坚实的高墙和冲击这个墙的鸡蛋之间,我将永远选择站在鸡蛋的一方。” 同是日本人,表现出的品味高尚和低下之区别,真可谓醍醐灌顶,发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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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我在自由亞洲電台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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