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爾開希的流亡筆記

上个月，有两则新闻跟大陆游客有关。一是在台湾，有一位以自由行方式来台旅游的大陆游客，在高雄参加啤酒节活动，喝醉了酒，动粗踹人，被警方制服，并带往警局，道歉之后，被踹了的台湾啤酒节活动主办人员，表示因为对方是大陆游客，决定不提起告诉，因而被警方释放。全程被民众和媒体拍摄，在电视新闻中播放。另一则发生在菲律宾，一团大陆人十几位，在飞机上大声喧哗，飞机上有人起身要求他们声音小一点，结果两位中国游客揪住这个菲律宾人的衣领，作势要打人，被机组人员架开，飞机到达目的地，他们全数被警方带走讯问，除肇事的两位之外其他十人被很快释放，而这两位，则在道歉并承诺立即离境之后被释放，这位菲律宾人刚好是总统的姐夫，此事在菲律宾也成为媒体报导的内容。

两件事相似之处很多，都是游客，都是乐过头，都是与当地人发生冲突，都由警方介入，当事人都在事后道歉认错，也都取得当地人放弃追究的对待，并都在当地引起人们的议论。

中国大陆这些年经济发展，人民收入提高，而且中国人在国门关闭多年之后，出国变成可能，出国旅游就变成国人最爱的休闲消费活动。国人出国往往背负巨大的购买任务，也因此展示了极大的消费实力，各国媒体争相报导，各国人民刮目相看，各国政府无不积极争取大陆游客。

过去几年，我在欧洲美国，东亚及东南亚旅行甚多，在这些国家的国际机场和旅游点常常看到一团一团的大陆游客，最近两年，台湾开放两岸直航和大陆来台旅游，上个月又开放了大陆人来台旅游自由行，我住在台湾也常常看到很多大陆人。

这些大陆人都是游客，都是来大把花钱的财神爷，可以想见，当地人对于他们抱着远来是客以及上门消费者的心态，特别客气并加以照顾，台湾很多旅游点商店餐厅旅馆都特别增加了简体字标示。对于看着不习惯的一些举止言行也都尽量以宽容的态度来面对。然而，即使在这种心态之下，台湾人们也开始越来越多地讨论和批评大陆人的粗鲁无礼。

大陆人最让台湾人看不惯的是不讲卫生，姿态不雅；如果一个社会，人们个个都不注意个人卫生，尤其牵涉他人和外在环境的个人卫生，比如说，随地吐痰，乱丢垃圾，进出公共场所不注意个人体味等等；如果人们个个都不留意自己的姿态，在公共场所袒胸露背，挖鼻抠脚；在旅游行程中累了，便当街坐下，无视他人异样眼光，不管是否造成他人不便；这样的社会便不能算是一个文明社会。

比起不讲卫生和姿态不雅更令台湾人觉得难以容忍的是大陆人大声喧哗，不守秩序。大陆当局为否定台湾的民主化，不断强化宣传台湾社会的所谓乱象，尤其国会的肢体冲突和媒体乱象，大部分没有来过台湾的大陆人除了对民主产生疑惧之外，还对台湾形成彪悍粗鲁的印象，然而来到台湾举目看到的却是社会井井有条，人们温文有礼，即使是最乱的媒体和政坛，每天都受到人民的批判，这些批判也都呈现在一种特定的秩序之中，人民可能觉得媒体和政坛嘈杂，却不会担心这种嘈杂影响社会的正常运作，人民的生活秩序。而人民因为对于自身权利认知，而懂得了对他人权利的尊重；因为对所在社会有强烈的主人翁意识，因此更能够自觉维护这个社会的品质。

近年来大陆常常讲到大国崛起，人民也都带有这种心态，但是何为大国，难道现代化文明不该算是基本条件吗？我们在看破中国当局对台湾民主诬蔑的同时，更该思考民主自由的政治制度给台湾带来的文明，反思中国何时可以真正成为一个现代化文明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