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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些看法(六)——兼答复一些评论

2009年6月12日 吾尔开希 189 条评论

这段时间忙,没能够常常来博客发表看法,忙什么,大家知道,去了一趟澳门,目的是要向中国政府驻特区联络办公室寻求安排引渡投案。“闯关”是媒体用词,我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说,我在媒体前面说得清楚,“这次到澳门是寻求中国政府联络办公室或特区政府的协助安排引渡投案。回家的努力,不会停止,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温和的一次。”

六四这天发表的博文居然到今天有三百多篇响应,应该很多人来也是因为这件事,当然首先是要感激给我支持的各位朋友。谩骂及恶毒攻击不会影响我的意志,连情绪都不会受到波动。但支持我的朋友们则让我确实感到温暖,谢谢你们!评论中很多提出的问题,质疑,也都与此相关,我也觉得应该为此事做一些更细致的阐述,顺道回答大家的一些问题,尤其是批评、质疑的。不可能面面俱到,先向没能够回答到的各位道歉。

先说为什么要投案?中国政府不准我们回去也就算了,居然还限制我家人离境,这种株连九族的作法不符合人道精神,不符合人权原则,不符合中国人的传统价值观,甚至也不符合中国法律。与父母家人二十年未见面,思念心切,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而且似乎也只剩下投案一途,才能确保与家人见面。顺道回答一位网友指责我要跟父母见面哪里不能见,是啊,天涯咫尺,二十年,横亘在我与家人面前的就是一种野蛮与残酷的政府暴行。

为什么选择到澳门,因为我持台湾护照,进入中国需台胞证,进入香港需要签证。这些我都得不到,只有澳门,可免签证,因此才能够上飞机。顺道回答一位网友说我为什么不直接到北京,我当然也想啊,技术障碍难以克服而已。

为什么选择“六四”?当然这里面有深度考虑。首先,我知道中国政府流放我们是既定政策,换言之,它并不要我们回来,投案也不接受。这次澳门之行,达成投案目标机会不大,但很多人并不知道,中国政府在流放我们,很多人并不知道我们连投案都找不到门路,很多人并不知道我与家人二十年不得见,连在我的博客留言谩骂的愤青都很可能不知道,而披露中国政府在人权上的落后,挑战体制的荒谬,本来就是民运的使命,是我此行的第二目的,选择六四这一天,得到更多的关注,就是真正的原因之一。

中国政府这些年来,不断宣扬大国崛起,也鼓励因为得不到国际认可的“中国人不高兴”,但同时,却回避一个发生在二十年前,自己宣称没有任何错误的事件,网络封锁各种消息,各种敏感词,已经到了荒唐的程度。我们也衷心希望中国真的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国,有泱泱气度的大国,有开阔胸襟的大国,能够勇敢面对自己历史的大国,一个具有自由、人权、尊重、多元等因素的现代文明大国。如果有一天,中国政府敢于勇敢面对那段历史,尤其敢于面对那个令世界上每一个有良知的人直至今天都还在感觉心痛的一天,中国在世界得到的将不仅仅是对其大国地位的接受,还会有崇高的尊敬。二十年过去,我挑战政府,“你在通缉我,我在投案,你敢不敢接受?”就是强烈要求中国政府二十年勇敢面对那段历史,给中国人民一个交代,哪怕是在法庭上。六四二十周年纪念日是个作出这种宣示最好的时机。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面对自己的良知。二十年来,我一直都背负着幸存者的罪恶感,我一个人检视自己良知就会看到这种痛苦。在这一天作些什么,是对自己最起码的要求,除了写一篇文章,除了点一盏蜡烛,在六月三日到六月四日那个时刻,我在澳门移民局拘留中心四平米大的房间,上下铺木床上辗转反侧,以自我囚禁的心情向死难者致上我的祭悼,也是我选择渡过这一天的一种方式。

顺道回答出现不止一次,在评论中指责我,指责柴玲,为个人私利,把学运推到极端,导致政府杀人,或者类似的意思。对于这种说法,我必须明确表达我的斥责。在开枪的人还没有被惩罚之时,指责被开枪的人躲子弹躲得不够快是什么逻辑?

一九八九年的学生运动自始至终都不曾以推翻政府,推翻共产党作为目标。激愤之下可能有个把学生喊出“打到共产党”的口号,也都会被我们制止,退一万步,就算学生喊出打到共产党也绝对不是政府开枪杀人的理由。

八九年的学生运动,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伟大运动,全国上百个城市都爆发了游行。北京的十万大学生,走上街头,每一个都知道挑战共产党的危险,还是勇敢的承担自己的历史使命,为中国呼喊自由,呼喊民主。我很骄傲自己是天安门那一代的一分子。当政府颁布了戒严令之后,仍然坚持在天安门广场的学生视死如归,决心坚持,就是希望可以用他们青春的生命,唤醒共产党内仍有良心的人们接受“民主与自由”这历史的呼唤。即使到了六月四日凌晨,学生也没有对政府产生任何实质威胁,只要政府愿意拿出诚意,进行对话,这一事件绝对可以安然落幕,完全没有出动军队开枪镇压的必要。

学生运动领导者之间关于要不要撤离天安门广场的不同意见,都是出于同样追求这场运动成功的初衷,谁也没有预料到中国共产党的残忍,镇压的血腥。王丹曾说,“学生有错,政府有罪”,这是显示我们有反省的能力和愿望,但现在到了检讨学生的技术错误的时候了吗?政府的罪行得到追究了吗?正义得到伸张了吗?在尚未追究加害者的时候指责受害者是有巨大的良知问题的!

对我的批评,我都愿意聆听,但指责要拿出证据,基本逻辑也必须清楚。有网友批评我审查评论,那更好笑了,批评者应该注意到了他的那篇评论是实时发表的,除非博主有神力可以在那零点零一秒完成审查程序,哈哈。

有一点,值得指出,这三百多篇评论之中,那些对我们的批评、指责、甚至谩骂,或者是求好心切,吹毛求疵、或者是出于胡涂或其他叵测居心而转移话题焦点、混淆逻辑,但都无法否认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的屠杀是邪恶而残暴的。

我是维吾尔族——兼答复网友赛依德海利力

2009年4月15日 吾尔开希 254 条评论

Said Halil Afendi, Yahximu siz?

我相信我们的民族认同没有任何不同,我是一个自豪的维吾尔人。我今年41岁,其中二十年在流亡,十八年居住北京,在故乡的时间三年。然而,我依然能够掌握自己的语言,熟悉家乡事务,连饮食习惯都还是非常维吾尔。

开创这个博客时就知道一定会讨论到我的民族问题,而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以来苦苦思索的问题之一。

维吾尔族在历史上创造了辉煌的文明,是在中国境内不多的完整文明之一。既出现过影响世界的大思想家,文学家,也曾经在权力土地的争战中留下强悍的标记,在文化,如文学音乐艺术领域都有傲人的成绩。在很多领域,与长年相邻的悠久强大的汉文化不相上下,甚至偶有超越。这些,可惜在中国的历史教育之中都被刻意抹杀了,中国政府对维吾尔族所採取的政策与对其它民族的政策一样,那就是殖民,歧视,镇压,同化。当政府採取这种政策时,令人遗憾的是,大多数汉人在知情或不知情的情况下,扮演着共犯的角色。

而今天维吾尔族,以及在中国境内的其它非汉民族所面临的情况几乎一样:在强大国家机器的野蛮统治以及毫无文明可言的殖民心态前面,要么等待被同化,要么反抗被镇压。与汉民族之间的仇恨日益深刻,几乎已经变得无解了。

每每想到我的族人今天所受到的压迫之时,我都黯然神伤,不仅是对那些苦难的感同身受而已,更是在了解到这个问题解决的艰困,沮丧是一种加倍的痛苦。

我也在过去这二十年之中接触了很多同样为我们的民族未来而忧心忡忡的优秀维吾尔同胞,有很多人也都在海外投入了争取维吾尔人民自由与独立权利的运动之中。我对他们都有很大的尊敬。可惜海外的维吾尔运动面临的问题是这样,理性的声音往往被激情的声音淹没;而激情的声音又除了表达愤怒,表达权利之外并不能对于我们面临的问题提出有效的解决方向。从您的文中我感受到您从我的表现很难不怀疑我是否关注关心我的民族,我完全理解,您一定觉得我对这个问题的表态怎么那么少?甚至没有?

追求独立是被压迫民族的权利,这一权利不应因为你是否认为独立是不是最好的方法而否认。我还听过一个说法,就是新疆西藏独立必须要全中国人民一起讨论同意,先不说这个说法裡面的逻辑悖论,基本上持这种说法的人都是算好,在这样的方式之下任何公民自决,反正都不会通过独立,是一种无聊的投机理论。与举世公认的公民自决理论完全背道而驰。

我绝不否认新疆西藏追求独立的权利,但我认为追求高度自治是比较合乎现实的选择。

虽然我常常坚信公义的贯彻始终是历史良性发展的不二法门,然而,在中国境内的民族问题上,我们可能必须同时追求贯彻公义与民族和解。消弭仇恨原本应该是在正义得以伸张之后,但也许我们根本没有伸张正义的机会就被仇恨所吞噬了。

而民族和解又谈何容易!尤其在强大的一方依然蛮横之时,在无理的一方继续无礼时。维吾尔族人民对汉人的满腔怒火绝对是事实,绝对是可以理解的,但是Said 兄弟,我相信你也会承认,这种愤怒也在同时让和解变得遥遥无期,对于解决维吾尔今天面临的问题没有帮助。所以我对于表达愤怒,表达仇恨并不热衷。

我希望我追求民主,追求理性思考及对话的努力能够在解决维汉矛盾时能够起到正面作用。我期待对这个话题能够开启理性的讨论。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而我在理性讨论的时候绝不会掩饰我对自己是一个维吾尔人的自豪与坚持。

您提到即使我的民族认同与您不同,无言之余,您同样祝福,您的这段文字让我看到一个高贵的维吾尔灵魂,我相信您的祝福所感动的不仅是我,还包括所有读到这段文字的人。

谢谢你的祝福,我以维吾尔族兄弟身份接受您的祝福。

May Peace be With You! Assalam Alleykum!

吾尔开希先生,您好。

您是民运中,学生领袖的第一个人,在王丹之前一直担任学生领袖。通过互联网的各种途径我也看到过您在89年的风采,尤其在李鹏面前,斜躺在凳子上吸着氧气奋起而发的时候,是多么的令人尊敬和感慨。

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在您的内心深处,您还是维吾尔族吗?您有没有正视过您的民族现在所遭受的苦难?有没有您像对待民运那样的热情去对待您的民族呢?您随便从来表现出来,但我也不能否认您内心深处到底是如何处理这些事情?这些感情?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民族都不去爱,他能去爱谁?

如果吾尔开希先生您认为我所讲的“民族”和您认为的“民族”概念不同,那么我认为我亦无他语可言之。

不论您如何认为您的民族属性,我均望您事业顺利、家庭美满。

也希望民运能够早日成功。

我的一些看法(四)——兼答復網友“中國人”

2009年4月8日 吾尔开希 14 条评论

網友“中國人”, 您好,首先謝謝您在本博客的積極參與。謝謝您的誠懇,您的善意,以及您的溢美之詞,不敢當。您的多篇跟貼文字,基本主張和建議我們民運人士應採取“先國家發展,後公民權力”這樣的立場,據此回復,希望能回答您的問題,順便闡述一下我的一些想法。

您所提出的很多觀念都很有啟發性,您提到:“國家差別,民族差別,有限資源,這是未來人類發展的三大矛盾體。 ”不錯,尤其當國家之間的差別,有限資源的分配不公是歷史上那些強權國家造成,這份公義尚未貫徹之時,站在這樣的高度關注一切,確有必要。

但在上述三項差別之外,人類發展的矛盾還包括人與政府的矛盾,被剝奪了自由和反抗力的人與專橫且掌握強大國家機器的政府之間的矛盾。這不是新課題,所造成的不公不義也已存在多年,給人類(包括您念茲在茲的中國人)造成的災難造成的痛苦造成的損失如果算起來“駭人聽聞”這個成語都顯得無力。

我決定站在人的高度去思考,去關懷中國的未來,可能和您所期待的站在國家民族高度有所不同,但我相信(歡迎您繼續說服我)我的決定。

中國共產黨壟斷我們站在國家高度的權力,視民運人士為敵人,所以哪怕我們願意站在“先國家發展,後公民權力”這樣的立場,也是自作多情,自取其辱。我們的任何參與權利,哪怕是表達權利都被剝奪,還要為此付出自由的代價。這倒沒關係,我們求仁得仁,我絕不是在此抱怨受到的委屈,只是向您提出邏輯上的一個誤區,我們的參與權力被剝奪,您對我們的期待似乎只有不參與,是嗎?

不參與,不作為,也許正是一種參與,一種作為,如果我們為國家甘愿受此委屈,也不求被理解,被知道,也未嘗不可。前提是,我們相信不參與和不作為是可以“對國人來說是利大於弊”,這就要求我們相信中國共產黨有這個意願,有這個能力,同時現在走的路線是正確的。可惜現實告訴我們,事實絕非如此。

首先,共產黨得到今天的統治權力是幾十年前戰爭的結果,在此之後人民參與統治者選擇的權力就被剝奪,任何嘗試貫徹共產黨自己也承認的“民主”都被無情鎮壓,而今,共產黨的所有作為都仍然是以維持其統治作為第一目的,統治集團的私利是首要出發點。過去幾十年的經濟發展也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一九七九年,一九九二年,共產黨面臨難以面對的社會問題,才會出現兩次鄧小平決策,大幅度開放,還給人民本應屬於我們的追求個人財富的自由,以及後來一次次的政策調整以適應這樣的決策導致的國內外壓力,都是被迫的。我不否認它有主動追求國家發展的意願,但顯然國家發展必須服膺於共產黨的統治利益,因此它的這個意願就完全沒有可信度。

其次,仔細觀察這些有利於國家發展的政策,除了通常都是民間社會強烈呼喚,共產黨被動接受之外,通常還都是把共產黨過去伸得太長的手縮回來而已。而中國今天存在的主要問題,資源分配不公平,機會不均等,政策不靈活,資訊不透明,政府效率不彰顯,司法不可靠,都是共產黨自己所造成的,同時今天他仍然不願解決、無力解決的。毋庸置疑,解決這些問題對國家發展必然大大有利,我確信,一個民主的,願意廣納雅言的政府一定能夠比現在的共產黨政府更有能力。

再看看共產黨現在所走的路線,似乎看起來給國家帶來了發展,但因為害怕統治利益受損而作的決策,已經與這樣的發展出現巨大的矛盾。在沒有政治、社會、思想、言論自由的環境之下,經濟自由必定受到節制,受到影響,甚至抵觸,而共產黨還在堅持這樣的路線。

不參與、不作為、甚至不批判,我們怎敢妄稱自己為民運人士?

眼前全球面臨金融海嘯,經濟危機;中國因為過去這二十年的鬆綁而有了長足發展,這個民族的勤儉美德又使得她站在一個有能力挽救這場危機的地位。我們當然誠摯的祝福中國在這個艱難的時刻能有上蒼眷顧,也祝福在這個歷史契機中,中國政府能夠作出正確的決策,不僅承擔起這個責任,挽救世人,也挽救我們自己的未來;並掌握這個機會,以世人所共同接受的公平、公義原則,融入並共同參與建設一個更加公平、公義的世界社群。

 

 

 

我的一些看法(三)

2009年4月2日 吾尔开希 15 条评论

开启这个博客,我期待热烈的讨论。在国外的这段时间,我学到很多东西就是在这种热烈的讨论中吸收的。有价值的讨论甚至辩论通常是一种很好的思考、沉淀与归纳总结的方法。

但一个讨论有没有价值取决于几个方面,首先是讨论各方是否有基本的知识分子精神,其核心就是尊重。讨论中不能涉及人身攻击;不能使用羞辱性言辞;不能剥夺别人的发言权力与机会,(初次见面或者不够熟识的人连打断都不应该);不言而喻的,当然不能使用暴力;要耐心听完别人的论述;要给人反驳的机会;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这些还只是最基本的文明准则,略深一层,一个讨论者应该具备这样的想法:我现在的想法很可能是错的,虽然我真诚地相信这个想法。我表达我的错误是为了得到纠正,如果通过讨论我的错误无法被纠正,反而使我更加确信,那么我了解到了原来的想法很能经得住挑战,在能够证明它是错的之前,我继续对这个想法维持真诚的相信;如果我在讨论之中看到了我的错误,那么我就又删除了一种错误的可能,因而我学到了新的知识,建立了新的真诚相信。所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是快乐的。

讨论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向别人证明什么,更不是要向别人推销什么。

比如,我相信民主是捍卫自由目前为止最好的方法,但我会愿意认真思考任何别人对此的批判,为此而讨论。在讨论中我会把我为什么真诚相信表达出来,同时认真倾听批判者的论述,批判者的驳斥,希望找到批评者言论之中具说服力的内容,审视所提出的论据,思考所论述的逻辑。当然也可以想见,越是真诚而尊重的言论就越有说服力;也可以想见,如果批评者的言论包涵人身攻击时,恶意羞辱,不给予公平机会,甚至运用国家暴力把不同意见的人关进监狱,那么我原本对于民主是捍卫自由最好的方法这样的想法就会更加坚定。

我觉得无法尊重他人的人,等于在任何讨论的场合都取消了自己的资格,令人遗憾。而对于具备基本尊重的讨论者,我非常欢迎,我愿意在此认真表达我的想法,如果这些想法的论据与论证能够被接受,我很愿意作这个说服者;如果讨论者持不同意见,而他的论据和论证能够被我接受,我更高兴作这个被说服者。

我相信言说的力量永远大于暴力,无论是国家暴力,还是个人暴力;无论是行为的暴力,还是语言的暴力。

我的一些看法(二)——我對“憤青”現象的理解

2009年3月26日 吾尔开希 53 条评论

這幾天在博客上的激烈討論讓我思考很多,其中包括對“憤青”現象。

大家都知道,“憤青”是國內網路上的名詞,字面上是憤怒青年的意思。更準確的含義,每個人的理解大概都不一樣。我的看法是“有不滿,有情緒,而表達方式和內容受情緒影響較大的一群人。”

不滿是多方面的,有對政府的不滿,對社會的不滿,對不公不義的不滿,以及這幾年蔚為風潮的,對美國以及包括日本的西方列強的不滿。

有情緒,就是不滿無法控制,無法宣泄,無法克服,變成一種憤怒。

對政府,對社會,對不公不義的不滿要表達需要相當的勇氣與擔當,稱為民運人士,維權人士,常常是要冒坐牢風險的。

對美國不滿,顯得多豪氣干云啊。又沒有危險,容易找到附和。讓我想起大概是初中的時候,看完一個什么清末民間英雄面對無能政府和豪強凌辱時表現的那種英雄氣概的電影,出了電影院老想找個外國人打一架的那種情緒。今天回想起來,雖然電影內容可疑,把情緒對準毫不相干的人的可笑,但回想自己當時的赤子之心,還是有一分可愛。當然了過了十八歲還沒能冷靜下來就很可悲了。(看完電影半個小時以後還沒能夠冷靜下來就很可悲了。)

既然有情緒,這種情緒有一定的道理(專文討論),國內媒體又不能提供完整信息,更不會提供一個可供理性思辨的園地,想法偏頗就在所難免。把愛國、反美、反法輪功、反臺獨、反任何跟政府不同調的聲音搞混也是在十幾歲那個邏輯分析能力不足,冷靜態度不足的年齡可能會作的蠢事了。

我十一二歲的時候當過“憤青”,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點丟人。不知這樣說會不會惹來更多的“憤怒”。

我的一些看法(一)

2009年3月26日 吾尔开希 8 条评论

如果在一九八九年,一位前苏联民运人士宣称苏联共产党必将灭亡,搞不好他听到的回答跟你所说的一模一样呢,只要把中国换成苏联就好。但一年之后,苏联垮台了。有时表面看到的稳定并不能确定实际的稳定。当然,历史虽然会重复但方式往往会不同。从康乾到民国可能要一百年,但那时没有网络,国力的兴衰与民智的高低也不尽同步。
民主不是要革命,他的发生是渐渐的,边际的,不知不觉的。民主运动不仅仅是走上街头,更多可能就发生在你我周围:当一个小报小杂志为了销量不断挑战宣传部的审查时,当不再一穷二白的城市居民为了经济利益与政府官员对薄公堂时,民主实际上正在慢慢走近我们了。有朝一日,当共产党也觉得选择民主对他们的统治利益有帮助,甚至压制民主不利于他们的统治利益时,一些明确的变化就会发生。这个有朝一日的到来需要很多方面的共同努力。

 

下面是一位网友的留言,可能有相当的代表性,附于后:

北国 :
我对中国的民主化持悲观的态度,
经济的现代化使共产党有了更多的追随者和信徒。党垄断了所有的政治资源和经济命脉,使得国内不太可能会出现能够打破政治垄断的力量。党对文化和思想的严密的控制,使得广大的民众不可能接受进步思想和民主启蒙思想,反而会视之为”反动”。
现在发生的一切与专制的“康乾盛世”中发生的思想钳制和政治垄断如出一辙。
我判断,只有当中国的国力走向下一个下行轨道,才有可能发生新的革命。中共才有可能像晚清政府一样逐渐走向崩溃。而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再等一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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