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冯小刚执导的『唐山大地震』在台湾上演,我带着家人前去观看,看完可说很有感触。虽然我对这部电影的艺术成就也有自己的批评,但无意在此以影评人角色讨论此片,只是说一说我的一些感触。
首先,观看大陆的电影都很让我燃起思乡之情,几乎每一部都是这样。还记得在美国读大学期间,和同样来自北京的同学一起租录像带回来观看电视剧,常常就是为了看看北京,看看中国今天的样子。『唐山大地震』片中大量的所谓怀旧画面,很多微小的细节,都极为真实,我几次看着电影跟身边的台湾籍太太解释,“我当时也有这么一件海魂衫;”“我也用过那种书包;”“我也吃过那种冰棍儿。”
电影中有很多解放军的画面,一九七六年时穿着国防绿旧式军装抗震救灾的那个画面,和几十年前印在我的脑海中的画面完全吻合,而那个画面让我清晰地记忆起当时的我对于解放军的那种尊敬和崇拜。当然,这种情感在十三年之后的北京,在“六四”当夜完全破灭的另一个记忆也同时浮上我的脑海。
『唐山大地震』这部电影时间跨越自一九七六年到二零零八年三十二年,而我和片中两位主人公年龄一样,七六年大地震时我也是一个八岁的儿童,居住在北京。虽然北京的震度比起唐山算轻微得多,但那二十三秒仍然是一段足够清晰的恐惧记忆。冯小刚导演对于那场地震的呈现,也极为真实。二十三年之后,我在台湾再次经历了九二一大地震,当地动天摇之时,我抱着不到一岁的儿子从震得墙壁裂开的家中逃出,踩着楼道中一地的瓦砾,走到空旷地的时候,我的脑中就是出现了当年唐山地震的画面,提醒着自己要比别人更冷静应对,同时,正因为这段经历,我也比别人更冷静地知道大自然的残酷无情。电影的真实让我更珍视我身边的家人,更思念仍然不能得见的远方家人。
冯小刚在宣传这部电影的时候,几乎是很痞子气的说:看了这部电影不哭就是没人性。而电影导演自己这样说其实有点不合适,一来不够谦虚,二来,有执导时刻意催泪的嫌疑。但说实话,我看着电影,眼泪真的就流下来了,是在分隔三十二年之后,母女重逢的那一幕。我的眼泪是在想着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的父母,我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又会是多么激动,而那激动的成分之中又有多少的痛苦,多少的屈辱和多少的不平。
唐山大地震这部电影赚人热泪的地方是人的感情,面对大自然的残酷,人的无力;面对自己的无力,人的痛苦与脆弱。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们要善良,勇敢,智慧。但从来没有人教导我们当我们所面临的挑战艰巨到无法兼顾善良和勇敢或智慧时,我们要怎么作,那是因为,面对这样的情况,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一个标准答案告诉我们该怎样作,这也就是我们必须再学会谦卑,学会坚强,学会承受的时候。这是我在看过这部电影之後,希望我们能够思考的一个方向。这也是流亡在外的二十多年,我直到今天还在学习的一个人生经验。
大自然的无情,也就是所谓的天灾,是无法避免的,我们要谦卑,要学会坚强承担。而人祸呢?分隔我与父母家人见面的是人祸,是中国共产党当局违背人性,违背中国人的价值观,也违背中国法律的野蛮原始行径,面对这种原可避免的人祸,『唐山大地震』这样的电影就无法给我们提供什么思路了,而我的答案也很简单,那就是勇敢面对,不屈不挠。
The dream is still there
on top of the marble of the Avenue
without the dreamers around
and they will be quite
for my life long, I am the surviver
because they need not to repeat
when echo don’t dissolve
and it will one day
become solid in the hand of a Chinese girl
she is more beautiful than the porcelain doll
then I can let go of them,
dreamers of Tienanmen Square
we will understand the smiles on our faces
and we will be quite
unlike the night
stay with me now
stay with me
Written in June 1st, 2009
馬總統提出中文應『識正書簡』引起朝野熱烈討論,賣台帽子滿天飛,幾年前在馬英九任台北市長時推動使用漢語拼音,也曾經引起類似的現象,可惜真正該討論的兩岸文字差異的優劣問題從未得到理性討論。
大陸與台灣都講國語,大陸在建政之後將之改稱普通話。大陸在一九五六年開始推廣使用簡體字,從此之後,一般我們稱改變之前的中文字體為繁體字。大陸使用漢語拼音,即是中文學習過程中的重要發音標準系統,也被廣泛用在街道路牌等公用標識系統中,作為給外國人或不識字的本國人發音輔助工具;台灣不用,學生學習漢字的發音標準系統是注音符號,公共標識則既有通用拼音,也有羅馬拼音,還有這幾年一些縣市開始運用大陸的漢語拼音。
我來自大陸,自然對於簡體字和漢語拼音都非常熟悉,因為從小喜歡讀古書,對於繁體字本來就有相當認識,再加上在台灣的十幾年,可以說已經充分掌握繁體字的讀寫,又因為陪孩子讀書作功課,這幾年對於注音符號也已經學會。若問我對於繁簡之爭,漢語拼音與注音符號之爭,我的看法是各有利弊,對於台灣朝野社會這幾年關於此問題的討論,我常常覺得沒有抓住重點,有時令人哭笑不得。
先說字體。大陸當年決策改革漢字,實行簡體,絕對是有其深遠的歷史意義。漢字簡化並非始於中國共產黨時代,實際上,漢字形成之後簡化過程從未停止。從至早極為繁復的甲骨文、小篆到後來不斷標準化的宋體、楷體本來就是一個簡化過程,在民國時代,新文化運動先驅之一,著名文字學大師錢玄同即主張簡化甚至廢除中文,改用羅馬字,他的部分漢字簡書規範化的建議並受到當時的國民政府接受,台灣的臺現都以『台』書寫即是國民政府時代規範化的。
大陸實行文字改革,推行簡體字是一九五六年完成公布的,當時的文字改革委員會裡面的主要學者都是在民國時代就已經在各個重要學術研究機構中執牛耳者,包括委員會主任吳玉章,更是民國的創建人之一,並非中共『文革』的內容之一,也不是由共產黨意識形態的執行者所修纂。推動漢字簡化的目的有二,一,使漢字更容易學,以儘早使中國脫離文盲國家;二,使漢字更容易寫,寫得更快,以提高生產力;當然簡化過程同時完成的規範化是那次文字改革的額外收益。客觀地說,這些目的都收到長足成效。
再說漢語拼音,漢語拼音是一九五八年公布實施的,其主要功用是教育輔助工具,次要功用是漢字轉寫羅馬字標準方案。使用漢語拼音後來被證明好處極多,首先是查字典容易,使得小學中國語文教育簡單很多,其次是羅馬化之後仍然維持標準音功能。舉例來說,張震、常晨、常真、張晨這幾個名字,如果在台灣辦護照,用羅馬拼音寫的名字是一模一樣的,就是 Chang Chen, 而在漢語拼音中就會完全不同,分別是(Zhang Zhen, Chang Chen, Cheng Zhen, Zhang Chen)達到準確標示的功能,第三個,是誰也沒想到的好處,在電腦普及化之後的今天,以英文鍵盤輸入漢字,大陸人因為有了漢語拼音,輸入法的普及和上手速度都遠比台灣香港快得多,我的台灣朋友到了大陸,面對沒有注音符號的鍵盤,不得不學會漢語拼音之後驚呼怎麼沒有早點掌握這個如此便利的工具。
台灣社會對於漢字簡繁之爭的辯論都淪於與大陸之間的愛恨情仇之中,未瞭解簡體字與漢語拼音背景的台灣民眾也沒能夠在充分資訊的前提之下作出理性判斷。首先,到底稱我們使用的文字為正體字還是繁體字就似乎已經聞到了火藥味,再加上朝野之間的意識形態之爭,黨同伐異的批判使得真正該討論的問題都沒能夠得到充分討論。
本文發表於2009年6月13日臺灣『蘋果日報』
开启这个博客,我期待热烈的讨论。在国外的这段时间,我学到很多东西就是在这种热烈的讨论中吸收的。有价值的讨论甚至辩论通常是一种很好的思考、沉淀与归纳总结的方法。
但一个讨论有没有价值取决于几个方面,首先是讨论各方是否有基本的知识分子精神,其核心就是尊重。讨论中不能涉及人身攻击;不能使用羞辱性言辞;不能剥夺别人的发言权力与机会,(初次见面或者不够熟识的人连打断都不应该);不言而喻的,当然不能使用暴力;要耐心听完别人的论述;要给人反驳的机会;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这些还只是最基本的文明准则,略深一层,一个讨论者应该具备这样的想法:我现在的想法很可能是错的,虽然我真诚地相信这个想法。我表达我的错误是为了得到纠正,如果通过讨论我的错误无法被纠正,反而使我更加确信,那么我了解到了原来的想法很能经得住挑战,在能够证明它是错的之前,我继续对这个想法维持真诚的相信;如果我在讨论之中看到了我的错误,那么我就又删除了一种错误的可能,因而我学到了新的知识,建立了新的真诚相信。所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是快乐的。
讨论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向别人证明什么,更不是要向别人推销什么。
比如,我相信民主是捍卫自由目前为止最好的方法,但我会愿意认真思考任何别人对此的批判,为此而讨论。在讨论中我会把我为什么真诚相信表达出来,同时认真倾听批判者的论述,批判者的驳斥,希望找到批评者言论之中具说服力的内容,审视所提出的论据,思考所论述的逻辑。当然也可以想见,越是真诚而尊重的言论就越有说服力;也可以想见,如果批评者的言论包涵人身攻击时,恶意羞辱,不给予公平机会,甚至运用国家暴力把不同意见的人关进监狱,那么我原本对于民主是捍卫自由最好的方法这样的想法就会更加坚定。
我觉得无法尊重他人的人,等于在任何讨论的场合都取消了自己的资格,令人遗憾。而对于具备基本尊重的讨论者,我非常欢迎,我愿意在此认真表达我的想法,如果这些想法的论据与论证能够被接受,我很愿意作这个说服者;如果讨论者持不同意见,而他的论据和论证能够被我接受,我更高兴作这个被说服者。
我相信言说的力量永远大于暴力,无论是国家暴力,还是个人暴力;无论是行为的暴力,还是语言的暴力。
這幾天在博客上的激烈討論讓我思考很多,其中包括對“憤青”現象。
大家都知道,“憤青”是國內網路上的名詞,字面上是憤怒青年的意思。更準確的含義,每個人的理解大概都不一樣。我的看法是“有不滿,有情緒,而表達方式和內容受情緒影響較大的一群人。”
不滿是多方面的,有對政府的不滿,對社會的不滿,對不公不義的不滿,以及這幾年蔚為風潮的,對美國以及包括日本的西方列強的不滿。
有情緒,就是不滿無法控制,無法宣泄,無法克服,變成一種憤怒。
對政府,對社會,對不公不義的不滿要表達需要相當的勇氣與擔當,稱為民運人士,維權人士,常常是要冒坐牢風險的。
對美國不滿,顯得多豪氣干云啊。又沒有危險,容易找到附和。讓我想起大概是初中的時候,看完一個什么清末民間英雄面對無能政府和豪強凌辱時表現的那種英雄氣概的電影,出了電影院老想找個外國人打一架的那種情緒。今天回想起來,雖然電影內容可疑,把情緒對準毫不相干的人的可笑,但回想自己當時的赤子之心,還是有一分可愛。當然了過了十八歲還沒能冷靜下來就很可悲了。(看完電影半個小時以後還沒能夠冷靜下來就很可悲了。)
既然有情緒,這種情緒有一定的道理(專文討論),國內媒體又不能提供完整信息,更不會提供一個可供理性思辨的園地,想法偏頗就在所難免。把愛國、反美、反法輪功、反臺獨、反任何跟政府不同調的聲音搞混也是在十幾歲那個邏輯分析能力不足,冷靜態度不足的年齡可能會作的蠢事了。
我十一二歲的時候當過“憤青”,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點丟人。不知這樣說會不會惹來更多的“憤怒”。
感謝那位嚴肅責問我為什麼不開啟博客的朋友,他的鼓勵讓我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東西,雖然這些年我一直都在緊盯著所有關於國內的新聞,生怕丟失與那脈動的同步,但通過開啟這個博客,我感受到的是仿佛吹在臉上真實的風,以及那風帶來的熟悉味道;感謝所有來造訪的朋友,你們哪怕是默默的关注都讓我感受到鼓舞;更感謝給我留下隻字片語的朋友們,你們的意見,無論批評指教,或是提出問題,還有很多的鼓勵支持,我都非常認真聆聽,沒能夠一一回復的部分還要請你們諒解。
有幾個網友都提到了“理想”這個詞,相信是因為我的一九八九學生運動的身份背景自然就會讓人聯想到這個美麗的名詞;提到理想,就會提到現實,提到理想與現實之間的沖突與矛盾。我的回答如下:
理想是美好的,尤其在把這理想學習思考得盡可能透徹,并因此而堅定的時候,那時的理想就不再飄渺,不再令人猶疑,她就變成了信念,而信念的力量是神奇的,會讓你永不后悔,永不遲疑,永不言倦,甚至,永遠快樂。
一九八九時,我才二十一歲,我知道我是個堅定的理想主義者,但我的理想是什么呢?我當時認為“愛國”就是我們的理想,但果真如此嗎?當今網路上充斥的愛國賊應該也讓很多網友深有此慮;香港這幾年“愛國”變成了另一種法西斯口號,理性被圍剿,冷靜會喪失;在國內,以愛國之名的所有為非作歹都似乎可以被接受了。京奧期間,為了國家,侵犯人權算什麼,強行拆遷算是比較典型的一個例子,但實際上政府對於人權的踐踏遠不止這樣,而反抗者還會遇到暴民以愛國之名的群起而攻,如果這就是愛國,我不要當一個愛國者。
既然動輒講到人權,那麼我的理想應該是對人的關懷吧。流亡在海外,我有幸認識了不少人權斗士,還曾經以非政府組織國際人權聯盟成員身份出席聯合國人權委員會,那些人權斗士的投入是近乎宗教般狂熱,我在敬佩之余深知自己無法成為一個人權運動者,慚愧,慚愧。還有在臺灣見識宗教的力量,例如慈濟功德會,一個羸弱的尼姑幾十年時間把悲天憫人的胸懷感染到幾百萬會員身上,全球幾十個國家都感受到慈濟的關懷,那是對人的關注到了了不起的境界,我更加慚愧,加入了慈濟作為一個普通會員之余,深知這種對人的關懷我是無法望其項背的。
我的理想是完成八九年我們所提出的要求,在中國出現人民參與的政治環境,落實言論自由,結社自由;新聞自由;實現公平的全面的選舉。換言之我的理想是民主,經過這十幾年的認真學習,反復思考,我今天相當的確認了這一點:我的理想是在中國實現民主,而我的信念是民主的核心價值——自由,是人人平等,生命不受威脅,身體不受他人侵犯,思想不受鉗制的自由,以及為保障前述自由必須力行的民主與法治。
我是一個自由主義者,自由捍衛者,自由實踐者!我是一個自由人!無論我是否連回家的自由都被剝奪,我的內心仍然會高傲地呼喊,我是一個自由人!
真的,信念的力量是神奇的,會讓你永不后悔,永不遲疑,永不言倦,甚至,永遠快樂。
謝謝你們,誠懇地建議,學習,思考,建立信念,並在心中高傲地呼喊。
講一個小故事。
幾年前,我去拜訪美國一個華人藝術家朋友,閑談中,電話響起,朋友接過電話之後回過頭來告訴我,是一位僑領要帶幾位國內來的朋友到訪。我聽了,很自然地要起身告退,被朋友攔住:“你也才剛來啊。”
“我怕給你添麻煩。”
“怎麼會有麻煩?別客氣。”
“不是國內來的嗎,會不會看到我緊張啊。”
“那是他們的事,你是我的客人,我沒有緊張就好。”
既然這樣講,當然就客隨主便。不久之後,果然門鈴響起,那位我也曾見過幾次的僑領帶著幾位謙恭有禮的人士魚貫進入,領頭的那位舉手投足都很有派頭。他們與我的畫家朋友大聲寒暄,互相恭維,非常熱鬧。引得進來客廳,僑領看到我,“好久不見!”“硬朗硬朗!”“富態富態!”“哪里哪里!”“托福托福!”再度熱鬧寒暄一番,顯然沒想太多的這位僑領拉著我的手,轉過身來跟帶來的朋友介紹“好巧啊,X兄,在這裡碰到一個老朋友,這位是吾爾開希!”轉過頭來:“這位是X先生,是XXX的兒子。”
XXX是國內顯赫的一位當朝政治權貴,是那種耳熟能詳的“黨和國家領導人”,而他的這位公子,此時一臉尷尬,他的兩位朋友,我猜是一個隨員,而另一個我也認識,頭銜是當地領事館的新聞官,實際上是專門負責搜集各種“信息”寫“內參”的低級政府爪牙,他們更是滿臉錯愕。我看了看我的畫家朋友,他臉上戴著笑容,一付看好戲的表情,跟他眼神交會看到他給我的微笑,我也堆上笑容,伸出手:“你好。”
“你好。”大約五十多歲的保養的很好的公子也擠出笑容。
落座之後繼續介紹,果然,跟在公子旁邊這位拿出的是國內與地址電話的名片,是公子擔任董事長的這間大型國營公司的副總經理,那位新聞官不肯給我名片。介紹過之後,出現一段相當長時間的沉默,僑領這時也已反應過來這其中的奧妙,緊張地盯著公子。
我的畫家朋友打破僵局也捅破窗戶紙:“X先生這麼介意我的朋友在場,讓我很難堪,也讓我們的僑領不知所措呢。”
“不會,不會。”被這樣將了軍的公子只好這樣說,還反過來開始調侃我:“我是怕我們的民運領袖害怕跟我們同坐呢。”
“哈,我也不會。”我不甘示弱:“如果說到害怕,可能會害怕牽累朋友,害怕的源頭一定是共產黨,只有共產黨才幹這種黨同伐異的勾當;而我自己已向全世界證明,我不怕共產黨;而你們如果害怕,那就很好笑了,對不對?”
“哈哈哈……”
幾輪言辭機鋒之後,大家開始心平氣和一點,打開話匣子,公子擺出一付悲天憫人的態度,說道:“其實我們也很同情理解學生,也覺得不該開槍,但是你們要知道,中國就是這樣的,不鎮住,天下大亂怎麼辦?”
他的這番話不經意表現出了天下是我們家的那種態度,令我反感至極,我擔心講出來的話一定更不好聽,反而讓主人和這位無辜的僑領下不了臺,何況今天這幾個不期而遇的當局受益集團我也不是那麼放在眼裡,於是臉上掛起一絲不屑的冷笑,準備不再答話。
要麼是我的態度激怒了他們,要麼是被誤解為無言以對,那個“內參”反而開始多話:“你看你自己的下場,而今落得有家回不去,家人也不能出來,何苦呢?不如我來幫你安排,表個態,也可以早點回去看看父母啊。”
我離開中國這麼多年來最難過的就是中國政府限制我的父母出國。他們什麼都沒作,只是因為是我的父母就要被野蠻地連帶懲罰,不能見到他們的兒子,而這個政府爪牙居然拿這件事情來跟我示威,我被挑釁到了忍無可忍的程度,先看看我的朋友,抱歉地微笑一下,然後轉過頭來對著“內參”慢慢說:
“我們的年齡差不多,想必也都是看過金庸、古龍的武俠小說,看過水滸,看過三俠五義的;在那些書本裡面像我這樣被官府追捕浪跡天涯的人可能也見不到父母,可在那些書中,我們被稱為綠林好漢;像你這樣的人,好聽了叫當差的,難聽的就多了,鷹犬爪牙狗腿;我來問你,我可以跟我的兒子孫子說起我們今天這段談話,你呢?我可以跟他們說起這十年二十年我都在作什么,你呢?”
屋子裡再次出現沉默,我把頭轉向公子:“X衙內,別那麼擔心天下大亂,天下如果少了共產黨,就沒理由亂了啊,還真就會國泰民安了呢。”我真誠的跟我的朋友道歉,然後翹起腿坐進沙發,眼神溫和地看著屋子里張口結舌的幾位。主人站起來,招呼大家喝茶,然後把在畫室寫生的徒弟叫進來,指著剛才我們一起欣賞的畫說:“幫我把這幅畫包起來,我們的綠林好漢很喜歡,我要送給他!”
歡迎光臨!
真希望這個博客是在163或者新浪或者任何其他國內ISP網站上,也許很快就可以了吧。無論如何,很高興在這裡看到各位。
對於管制的習以為常以致視而不見是被管制者的無奈,也是被管制者面對這種痛苦時鎮痛的方法之一,但不該被合理化。偶爾有人提醒你身上本不該有的繩索時,可以嘆氣,可以痛苦,但不要否認,不要說:啊,比以前好多啦!更不要因為這種悲劇感而產生對這繩索的依戀!
以誌。
2009/03/16 08:05,有人在我的文章《民進黨陷入民粹誤區》后留言:
- 是不是陈水扁倒台了,现在冥运的日子都不好过,free money不是随手拈来,所以你和王丹都纷纷开博客挣眼球了?
既然是公開留言,就是給大家看的,我怕我的回復沒能被留言者看到,就放到這里,也請大家一起看,以正視聽。
- 你用了“冥运”来称呼“民运”,因对你所知极有限只好用假设几种状况来回答。
一、你是习惯了在中国用谐音在网络上写东西,否则会被政府“和谐”掉,如此,你帮我说明了民运的必要性,谢谢;
二、你是认字不多,写错别字,我原谅你的无知;
三、你是故意表达恶意,我不以为意。粗鲁无礼是宣扬自己没有家教,等于诋毁自己父母,我劝你多存孝心;
四、我相信你是对现况不满,而生活在一个没有充分信息和不准独立思考的国家,政府的宣传对你产生影响,如此你就是一个专制的受害人,是一个中国需要民主的明证,我同情你。
你所说“陈水扁倒台了,民运日子不好过,free money 不是随手拈来,所以我和王丹都纷纷开博客挣眼球了?”这里面即没有可验证的事实,也没有站得住脚的逻辑,只有以讹传讹的造谣欺骗。
民运日子的确不好过,但她的崇高毋庸置疑。我们对民运的坚持不会因为有人幸灾乐祸而有些许的迟疑,无需闲杂人等在旁冷言冷语,但也无惧。只等民运成功,享受其成果倒是人人有份,也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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